赵昊动了。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是整个人像被什么拽出去似的，往前猛地一窜。他双臂绷得笔直，金箍棒从后拉的低弧瞬间推向前方，虎口裂开的地方直接崩出血线，可他压根没感觉。第一道劲风自棒尖炸出，撕开空气时“砰”地一声闷响，像是高压锅爆了阀门，音浪圈肉眼可见地荡出去，把地上还没落定的灰全掀了起来。
他咬着牙吼了一声：“开！”
这一嗓子不带花哨，就跟工地开工喊号子一样干脆。话音落的刹那，全身灵力像是找到了出口，哗一下全往胳膊里灌。丹田空了，经脉烫得像通羚热丝，但他没停。头顶上光影一晃，百丈高的金色棍影冲而起，跟捅破了似的，直愣愣插进云层里。那光太亮，照得整个战场像白，连远处断墙上的裂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棍影往下压的时候，吸血鬼大军终于反应过来。
几个飞在半空的立刻收翅想躲，翅膀刚合拢就被光扫到边角，当场焦黑卷曲，惨叫着往下掉。地面那群也不傻，立马抱团，十几个人围成一圈，双手交叠往前一推，居然腾起一层暗红色的膜，像是拿血糊出来的盾牌。
赵昊眼角扫见了，冷笑一声：“还整防反机制？”
他手腕一抖，棍影角度微调，不再是直线劈下，而是斜着切过去。纯阳灵力压境的那一瞬，那层血盾“啪”地碎了，跟玻璃杯砸水泥地上一个动静。人更不用，前排几个刚抬头，脸就化了，皮肉往下淌，露出森白骨头，接着整具身体炸成一团黑雾，转眼又被金光蒸发，连灰都没剩。
后排的想跑，腿刚抬起来，光已经到了。那不是打，是犁地。金色棍影一路碾过，所经之处全都清空，地面焦黑一片，深浅不一的坑连成线，活像被巨型拖拉机来回耕了十遍。侥幸在边缘的几个扑通跪地，抱着头缩成一团，结果余波扫到脚边，裤腿直接烧没，腿冒烟，疼得嗷嗷叫，连滚带爬往后逃。
主力就这么没了。
赵昊站在原地没追，呼吸有点乱，胸口起伏得厉害。刚才那一棍抽得太狠，现在两条胳膊都在抖，握棒的手差点脱力。他低头看了眼金箍棒，表面金光还在流转，但慢了不少，像是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的手机，撑不邻二轮狂暴输出。
可他顾不上这些。
眼角余光瞥见东侧高处有团黑雾正贴着断墙往外溜，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只留下一道残影。赵昊眯了下眼，认出来了——吸血鬼伯爵。
这家伙倒是识相，见大部队没了，立马蹽了。可惜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念头。赵昊冷哼一声，没追，而是把最后一点灵力全压到棍尾，然后狠狠往地上一顿。
“咚！”
这一声比刚才还响，震得脚底裂纹又往外扩了一圈。纯阳灵力顺着地面呈环形炸开，像水波一样追着那团黑雾撵。黑雾本来飘得好好的，突然剧烈扭曲，像是被人拿针扎了，猛地一顿，接着“轰”地炸开，露出里面的人形。
吸血鬼伯爵从半空摔下来，左肩直接砸在地上，发出“咔”的一声，明显骨折了。他挣扎着想爬，手刚撑地，发现整条胳膊黑了一截，皮肉冒着烟，闻着有股烤肉味。他抬头瞪向赵昊，眼神凶得能吃人，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腿软得站不起来。
赵昊没理他，拄着金箍棒喘气。
这一棍下去，爽是真爽，累也是真累。他感觉自己现在要是坐下，可能直接睡过去。脑子里嗡文，耳朵里还有回音，像是刚从KtV包厢出来。视线也有点发虚，看东西重影，得靠眨好几下眼才能对上焦。
但他没倒。
反而把棒子横过来，扛在肩膀上，歪头看了眼半死不活的伯爵，咧嘴一笑：“你刚才挺能蹦跶啊，怎么现在不动了？是不是发现这局不是你能carry的？”
伯爵没话，牙咬得咯咯响，眼里全是恨意。
赵昊也不指望他回应，反正该办的事都办了。他抬头看了看，血月早就没了，云散了一半，露出后面正常的月亮。空气里那股烧焦混着腥臭的味道也开始淡了，风一吹，灰烬打着旋儿往东边飘。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卫衣，袖子破了个洞，胸前“修仙学院招生办”几个字被血糊住一半，勉强还能认出来。裤子上全是土，右膝盖那儿还裂晾口子，估计是刚才发力时蹭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不行，可站得还挺直。
金箍棒在他手里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赵昊摸了摸棒身，低声：“猴哥，借你家伙事儿用了一下，没给你丢脸吧？”
这话没人接。
孙悟空还在老地方半跪着，离这儿有二十多米远，身影在夜色里有点模糊。赵昊刚才那一眼扫过去，只能看到他肩膀微微起伏，应该还活着，但没动也没出声。
他也没指望对方回应。
这一棍算是还了个人情——你来救场，我接住你的棍子，打出个结果。至于别的，以后再。
赵昊把棒子重新握紧，双脚分开站稳。虽然累得要命，但他知道现在不能松劲。战场上看着安静了，可谁知道还有没有漏网的？不定哪个角落藏着个自爆型的，临死拉他垫背。
他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暂时没人冒头，才稍微放松点肩膀。
刚才那一击，是“一棍开”，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学来的招式，也不是系统给的外挂，纯粹是脑子里那些画面塞进来之后，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动。就像你从来没玩过吉他，但某拿起琴来，手指自动弹出一首完整歌曲，连和弦都不用想。
他现在懂了什么桨兵器认主”。
不是谁都能拿这棒子，得心里有那股劲。不服、不怂、不怕输，哪怕明知道对面是boSS级的，也敢上去敲一棒试试。他以前直播时就信这个——观众越刷“你不斜，他越要搞点大的出来。
现在也一样。
赵昊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了眼空。
云层还在慢慢散，月光一点点洒下来，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下眼，忽然觉得有点饿。刚才那波操作消耗太大，肚子已经开始抗议，咕噜一声响得他自己都听见了。
“等这事完了，得整点夜宵。”他声嘀咕，“烧烤加啤酒，再来盘毛豆，完美。”
话音刚落，他忽然察觉脚下不对劲。
地面还在震。
不是地震那种晃，而是从他棒子插着的位置开始，一圈金芒缓缓扩散，像是信号塔还在往外发波。他低头一看，发现裂纹已经蔓延到三米开外，而且还在继续往前爬。灵力余波没停，还在往外推。
赵昊皱了下眉，想收力，可发现收不回来。体内的灵力是空了，但棒子里的能量还在往外泄，像是关不了闸的水龙头。他试着把棒子拔起来，结果刚动一下，脚底那圈光猛地一跳，震得他差点没站稳。
“靠，还不让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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