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跳下断墙的那一刻，脑子里其实就两个字：完了。
那根金箍棒打着旋儿往他这边飞，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咚咚咚，跟工地打桩似的。手心全是汗，虎口还裂着口子，血混着汗往下滴，黏糊糊的。可他不能退，也不敢闭眼——孙悟空正半跪在地上，肩膀上的血把焦土都浸出一圈暗色，吸血鬼伯爵已经抬爪，下一秒就能把人撕开。
“接啊！”他在心里对自己吼。
脚刚落地，身体往前一扑，右手猛地伸出去。指尖碰到棒身的瞬间，一股冰凉又滚烫的感觉顺着经脉直冲脑门，像是有人拿电焊枪往他灵盖上怼了一下。整条胳膊当场麻了，骨头缝里都在颤，但他死死攥住，指节发白，牙咬得腮帮子发酸。
金箍棒入手没想象中沉，反而轻得离谱，可那股劲儿不是物理上的重量，是往灵魂里压的。赵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是靠着左脚撑住才站稳。他低头看手，发现掌心和棒子接触的地方泛着微光，像是手机充电时的呼吸灯，一闪一闪。
然后，画面来了。
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就是突然往他脑子里塞了一堆东西。他看见一片混沌，什么都不存在，然后一道棍影劈下来，地分开，星河炸裂，石头都能开花。接着又是同一个身影，在雷云里翻腾，被钉在山崖上也不吭声，断聊棍子被捡起来接着抡。还有无数个瞬间：一棍扫平十万妖兵、一脚踹碎南门、站在云端冷笑“俺老孙不服”。
这些事他都没经历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个动作他都想试试。
赵昊脑袋嗡嗡响，意识有点撑不住，感觉再看下去自己就要散架了。他本能地想松手，想逃回出租屋继续吃泡面，至少那会儿不用扛这么大的锅。
可就在他手指微微松动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了孙悟空。
那人还跪着，脸上全是血，一只眼睛几乎睁不开，可另一只还死死盯着他这边。那眼神不凶，也不求人，就是一种“你行不行你自己知道”的劲儿，看得赵昊心里一紧。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直播的时候，弹幕总刷“装什么装，你也就这点本事”。那时候他嘴上笑嘻嘻，心里也嘀咕过是不是真就靠运气火的。可后来公司倒了，秘书卷钱跑路，债主堵门，他蹲在出租屋里啃冷泡面时，也没彻底认输。不然也不会在系统弹出来问“要不要当院长”时，直接回了个“干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修士，没拜过师，没练过功，连《五年修仙三年模拟》都没刷过。可他干过最疯的一件事，是穿着“修仙学院招生办”的卫衣去金融峰会门口发传单，结果真拉来三个学员。
现在这根棒子砸到他手里，不就是另一个传单时刻？
赵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不再抵抗那些画面，也不去想能不能打赢，而是像刷短视频一样，一条一条往后划。他发现这些记忆根本不是教他怎么挥棍，而是在告诉他——有些事，明知道赢不了也得上。
他脑子里冒出一句特别土的话：“我不是齐大圣，但我可以当个不四赵昊。”
这一念一起，所有混乱的画面突然静止，然后轰地一声全缩进他眉心，像U盘插进接口，咔哒一下对上了。全身的经脉像是被重新接通，灵力不再是乱窜的电流，而是开始沿着某种节奏流动，跟他手里这根棒子的频率慢慢合拍。
他感觉到自己变零什么，不上来，但握棍的手不再抖了。
赵昊睁开眼。
视线比刚才清晰，空气里飘的灰都能看清轮廓。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的伤还在，血也没止，可那点疼已经不算什么了。金箍棒静静躺在他掌心，表面的金光像是活的，在缓缓流转。他轻轻转了个腕，棒子跟着走，顺得像是自己手臂的延伸。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什么桨兵器认主”。
不是谁力气大谁拿得动，而是心里有没有那股“我配”的劲儿。
他站直身子，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臂将金箍棒横在胸前。地面的焦土被他脚下踩出细的裂纹，一圈微弱的金芒从他脚底扩散开来，像是信号塔终于连上了网。远处还在逼近的吸血鬼伯爵脚步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赵昊没看他，目光落在半跪的孙悟空身上。
那人依旧没动，但眼神变了，从审视变成了某种……认可。
赵昊张了张嘴，想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猴哥，借你家伙事儿用用，回头给你充会员。”
话音落，他没急着冲上去，也没立刻动手。他知道这时候莽不得，对面不是普通怪，是能偷袭齐大圣还打出伤害的狠角色。他得等，等体内的灵力和棒子里的神韵彻底同步，等那个最适合出手的时机。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没慌也没怕，只有一种“这事得我来”的平静。
风从断墙那边吹过来，带着烧过的味儿，卷起他卫衣的帽子晃了两下。他左手握紧棒尾，右手缓缓前移，调整发力点。体内的灵力像潮水一样在经脉里来回冲刷，每一次循环都更顺畅一分。他甚至能感觉到棒子内部藏着一段极短的残音，像是战斗前的bGm，只差一个按键就能播放。
赵昊嘴角动了动。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直播破百万观看时，导播间所有人都喊“神操作”，其实他自己知道，那一波纯属瞎按键盘碰巧触发了隐藏特效。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清楚地知道，下一棍该怎么出，往哪儿砸，用几成力。
这不是运气，是懂了。
他双脚扎地，重心下沉，双臂缓缓后拉，金箍棒随之向后划出一道低弧。周身的金芒越来越明显，不是爆发式的亮光，而是一种内敛的、随时能炸开的蓄势。他的呼吸变得极稳，一呼一吸之间，灵力在丹田处凝成一个漩涡，随时准备顺着经脉冲上手臂。
远处，吸血鬼伯爵停下了脚步。
他原本打算先解决重赡孙悟空，再料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可现在，他闻到了危险的味道。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接下来会发生你无法理解的事”的预福
他眯起眼，蝠翼微微展开，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赵昊没看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中的棒子上。
他能感觉到，那道“一棍开”的意念已经不在脑子里了，而是沉到了骨子里。他不需要回忆画面，也不需要默念口诀，只要他愿意，下一秒就能把这根棒子甩出去，带着开辟地的势。
但他没动。
还没到时候。
他还在等一个节奏——心跳、呼吸、灵力流动、敌人动作，全都卡在同一个点上的瞬间。
就像他当年直播抽奖，必须等到倒计时最后一秒才按确认，才能让观众喊出“卧槽这手速”。
现在，他也得等到那个“卧槽”的时刻。
风停了。
灰烬悬在半空。
赵昊的睫毛眨了一下，瞳孔微缩。
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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