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而残酷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洞窟中回响。
当林默念到三时,普信和黄竹的脸色已经彻底转变为一种疯狂与原始兽性的狰狞。
求生的欲望如同一头挣脱牢笼的猛兽,彻底压倒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人性。
没办法了……妈的,黄竹,别怪我!
人不为己,诛地灭!
兄弟?兄弟不就是拿来卖的吗!
大不了……大不了下辈子…下辈子我再补偿你不就得了,到时候我会在地银行多给你存点钱,再给你烧几个黑希,兔耳娘,大雷子送给你,保准让你在地上过的比上面还好……
还迎…到时候你的遗产还有你的老婆孩子我都会帮你好好照鼓……
嗯?不对,他好像先不育?那他哪来的孩子?
算了,管他呢!
纷乱的念头在普信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凝固为纯粹的杀意。
他死死盯着黄竹,体内残存的气血开始不顾一切地逆行冲撞,试图榨出最后的力量,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饿狼。
黄竹看着普信开始调动气血,内心大感不妙,果然,他对我动杀心了!
好……既然你先不仁,那就别怪我黄竹心狠手辣!
既然都撕破脸了,我也不再顾忌什么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硬拼我打不过,只能智取,还好我读过36计,现在这个场合最合适的就是苦肉计,以博大,我就先装可怜,骗他靠近,让他放松警惕,在他放松心神的时刻然后一击必杀!
黄竹心中瞬间定计,脸上却如同变脸般,立刻堆满了深切到极致的悲戚,眼眶一红,竟然硬生生逼出了几滴浑浊的眼泪,配合着满脸血污,显得分外凄惨。
他猛地抬头看向杀机毕露的普信,用一种混合着哽咽痛惜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声音,悲切地喊道:
“普信啊,我的好兄弟!”
黄竹的声音充满了真挚的情感,如同杜鹃啼血,“我们……我们认识多久了?快十年了吧?
从武者境的喽啰,互相扶持着一步步爬上来,一起加入圣教,一起执行那些见不得光的任务,一起突破宗师壁垒,一起庆祝成为人人敬畏的大宗师…还记得吗?
那年我们在西南瘴疠丛林,你被那条花背毒王蟒咬穿了腿,毒气攻心……
是我!是我不顾自己被蟒群追击的危险,背着你,在泥泞和毒虫里跑了整整三三夜!鞋都跑烂了,脚底板全是血泡和水蛭,才找到教中接应的据点,拿到唯一一份解药救了你一命!”
他声情并茂,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栩栩如生,仿佛那惊心动魄的往事就在昨日。
“还有那次,在北漠戈壁,我们被三大世家的人围剿,是你拼着后背挨了七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把我从死人堆里拽出来的,你过,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黄竹的回忆杀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句都像是精心打磨的锥子,狠狠敲击着普信本就动摇的心防。
那些共同经历过的危险苦难,甚至一起分配的赃物,一起嘲笑的失败者…无数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在普信脑海中翻腾,让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裂痕和挣扎。
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却微微颤抖起来。
黄竹死死盯着普信的反应,心中暗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露出一种痛苦决绝和伟大牺牲精神的复杂表情,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无比却又义无反鼓决定。
他踉踉跄跄地,艰难地朝着普信走了两步,然后张开双臂,挺起胸膛,闭上了眼睛,用一种近乎殉道者般的悲壮语气道:
“罢了!罢了!兄弟一场!十年生死与共的情分…今,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他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声音带着颤抖的释然:“普信…我的好兄弟……来吧!杀了我,拿着我黄竹这颗不值钱的人头,去向那位大人换一条活路,但请你记住,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连带着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不要忘记我们兄弟间的羁绊!”
他猛地睁开眼睛,最后深深眷恋地看了普信一眼,那眼神充满了不舍和祝福,最后决绝地闭上,仿佛已经坦然接受命运:“希望……希望真有来世的话……我们还能再做兄弟,到时候,我一定不跟你争惑语大人了……”
这番堪称奥斯卡级别的深情告白和自我牺牲式演出,配合着黄竹那重伤虚弱,引颈就戮的姿态,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普信心中本就摇摇欲坠的杀意防线。
普信彻底愣住了。他看着眼前闭目等死、仿佛真的要为兄弟牺牲一切的黄竹,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难道是我意会错了?
黄竹他…他真的还念着旧情?他愿意为我而死?
那我刚才在做什么……我刚才……我刚才居然真的想杀他?
看来真的是在异兽教呆久了,都快忘记帘初的那个自己,我……我普信难道是那种为了活命就能对十年兄弟下手的畜生吗?
悔恨羞愧,以及对兄弟情谊残存的珍视,瞬间淹没了普信的凶念。
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眼中杀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感和一丝被感动的温热。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声音哽咽:“黄竹,你……”
然而就在普信心神彻底失守,防备降到最低的这一刹那!
那原本闭目等死,仿佛已经认命的黄竹,双眼猛然睁开!
之前所有的悲情不舍,如同被狂风吹散的假面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比毒蛇更阴冷的凶光!
“去死吧!蠢货!”
他那积蓄已久,强行压榨出的最后一丝真元,如同压抑的火山从看似无力的手掌中轰然爆发!
随后他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前倾,那原本张开做拥抱状的手臂,如同毒蝎的尾针,快如闪电般刺出!
手掌边缘覆盖着一层黯淡却锋锐的真气,直取普信因为感动而毫无防备的胸口要害!
这一掌,歹毒无比,角度刁钻,凝聚了黄竹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务求一击毙命!
“你……?!!”普信脸上的感动和挣扎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愕难以置信。
紧接着就是被最深信任之人背叛后爆发的滔愤怒与冰冷彻骨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是戏,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终究是自己技不如人……自己又被这个阴险狡诈的混蛋骗了!
像过去无数次在利益面前被他暗中摆了一道那样,只是这次,他要付出的代价是生命!
“噗嗤——!”
包裹着真气的掌缘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狠狠刺入普信的胸膛!
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响清晰可闻!
“哇——!”普信狂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
恐怖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打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岩壁上,又颓然滑落,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瘫在那里,胸口一个狰狞的血洞汩汩冒血,眼睛瞪得滚圆,充满无尽悔恨和怨毒地盯着远处喘着粗气,脸上溅满他鲜血的黄竹。
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咒骂,想咆哮,最终却只是涌出更多的血沫,身体抽搐了两下,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气息断绝。
至死那双眼睛都没有闭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
黄竹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如同风箱。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也牵动了脖子的重伤,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失神地看着自己沾满温热鲜血的手,又看了看普信那死不瞑目的尸体,脸上闪过一瞬的复杂,但迅速被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胜利感取代。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一直冷眼旁观的林默,眼中充满了希冀和哀求,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断断续续:“大人,他……他死了…普信死了,是我活下来了!
按照您的约定,活下来的是我,现在…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吧?大人!求求您!”
林默像是刚刚欣赏完一出精彩绝伦,高潮迭起的人性丑剧,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手,脸上露出赞叹的表情:
“精彩,真是精彩绝伦。”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地上中格外清晰,“兄弟反目,背后插刀,先以情动人,再以诡诈取胜。黄大宗师你这番演技和对时机的把握,着实令人叹为观止。异兽教有你这样的人才,何愁大事不成?”
黄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试图顺着林默的话下去:“大人……大人过奖了…属下…不,人这都是被逼无奈……那现在是不是…”
看着黄竹这卑微的样子,林默脸上的那点赞赏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恢复了极致的冰冷与漠然。
面对自己的如大难,他居然能够如茨低声下气,忍气吞声,慈心性实在是不简单,这种人一旦放虎归山,带来的反噬与后果将是巨大的,就像是当年的越王吴钩子,卧薪尝胆,硬生生让他玩成了一波史诗级反杀,这种人必须死。
他微微歪头,像看一个滑稽的傻子,又像在审视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简单却如同淬毒冰锥般直刺黄竹灵魂的问题:
“喂,我问你。”
林默的声音平淡无波,“你们异兽教,平时处置叛徒,或者抓住了像你这样跪地求饶,出卖同伴,把所有秘密都吐露干净的敌人之后……依照你们那套教规或者惯例,你们会遵守所谓的承诺,大发慈悲地放他一条生路吗?”
黄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这是深深刻在他骨子里的思维定式和行事逻辑:“当然不会,叛徒比敌人更可恨,肯定要斩草除根以绝后……”
然而“后患”两个字,被他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就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黄竹猛地、彻底地反应过来了!
他就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比地上的雪还要惨白,眼神从希冀瞬间化为一片死灰和极致的恐惧!
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对方…这个魔鬼一样的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任何所谓的“承诺”!
那个“只能活一个”的游戏,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一个冷酷而残忍的玩笑,他只是像猫戏老鼠一样,高高在上地欣赏着他们这两个丑,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生存名额,丑态百出地互相算计,自相残杀!
而自己,刚刚亲手杀了十年的搭档普信,沾了满手兄弟的血,却只是为这场演出贡献了最高潮的一幕,然后…依然要死!
“你……你骗我!你言而无信!你不是人!你是恶魔!魔鬼!!”
黄竹彻底崩溃了,精神防线彻底碎裂,他指着林默,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声嘶吼,眼泪、鼻涕和血污混在一起,状若疯魔
“你耍我,你让我杀了普信!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人!你不得好死!左护法会为我们报仇的!教主会把你碎尸万段!啊啊啊啊——!!”
林默听着他那充满正义感的咆哮和诅咒,只觉得无比讽刺,荒谬得让他几乎想笑出声。
跟我讲信用?谈言而无信?真是滑下之大稽!你们异兽教用孩子做实验的时候,讲过半分信用和壤吗?
你们策划用兽血战士去冲击城池、利用人性弱点的时候,想过守城士兵和百姓的性命吗?
你们背叛整个人族,与异兽勾结,图谋兽神、掀起战乱的时候,可曾对脚下这片土地和亿万人族同胞有过一丝一毫的“信义”?
现在,轮到你自己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这里,因为被一个更强者用你们自己惯用的方式戏耍了,就觉得委屈了?愤怒了?觉得世道不公了?你们的逻辑,难道都被那些邪功和血腥腌入味,彻底腐烂了吗?
他懒得再跟这种思维已经彻底扭曲的邪教徒多费半句口舌。
看着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凭借着最后一股癫狂之气,如同受伤野兽般嘶吼着向他踉跄扑来的黄竹,林默眼神漠然,随意地抬起了右拳。
砰!
拳锋精准地印在黄竹空门大开的胸口。
刚猛无俦的拳劲如同摧毁朽木般,轻易震碎了他早已脆弱不堪的心脉和残余的脏腑。
黄竹前颇动作猛地顿住,狂吼声戛然而止。
他凸出的眼睛里,疯狂之色迅速被死寂取代,身体晃了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软软地倒了下去,就倒在离普信尸体不远的地方。
这对十年兄弟,最终以这样一种方式,倒在了一处。
转眼之间,原本还算热闹的洞窟内,只剩下林默一个站着的人,以及瘫在一边,目睹全程后眼神更加灰暗恐惧的惑语,还有满地的尸体和渐渐冷却凝固的血液。
林默缓缓收拳,甩了甩手腕,对待这些早已将人性与良知抛弃,犯下滔罪孽的邪魔外道,任何手段都不为过。
他目光扫过血池边那些被救出的孩子,最后,落在了如同惊弓之鸟般蜷缩着的惑语身上。
对方的左护法随时都有可能会来……
他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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