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凡神集团总部。
林凡坐在会议室主位，盯着眼前的全息投影发呆。投影上是集团最新的组织架构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方块，看得人眼晕。
“这啥玩意儿？”他忍不住问。
“新架构。”沈望舒一本正经地指着图，“你看，这里是我们现在的总部，下面连着八十七家全资子公司，两百多个控股公司，还迎…”
“停停停。”林凡举手投降，“人话。”
dr.陈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简单，我们现在是个巨型金字塔。你是塔尖，信息、资源、决策全都从你这里往下流。”
“听着就累。”林凡实话实。
唐紫尘从安保角度分析：“这种结构风险很高。一旦塔尖出问题，整个系统就瘫痪了。而且层级太多，效率低下。”
苏清雪点点头：“而且不利于创新。下面的人习惯寥指令，自己不动脑子。”
林凡揉揉太阳穴。这几他一直在想，凡神集团走到今，规模是够大了，但好像也得了大公司病——决策慢、内耗多、官僚气渐浓。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敲敲桌子，“咱们改改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周国平老爷子先开口：“改？怎么改？集团这么大，不是改就能改的。”
“就是因为大，才要改。”林凡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我想把金字塔拆了，改成……嗯，蜂巢。”
“蜂巢？”顾漫挑眉，“你是我们全都去采蜜？”
“比喻，比喻懂吗？”林凡拿起马克笔，开始画图，“蜂巢没有中心，每个蜂室都是独立的，但又通过六边形结构连在一起。一个蜂室坏了，不影响整体。”
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六边形网格。
“我的想法是，凡神集团不再当‘集团’了。我们当平台，当生态。总部从管理者变成服务者，只做三件事：制定标准、提供核心技术、管理全球基金和学院。”
沈望舒摸着下巴：“意思就是，我们不直接管下面公司了？”
“对。”林凡点头，“各事业群、各子公司、联盟企业，全部独立运营。它们自负盈亏，自己决策，自己发展。需要技术，来找总部买授权。需要资金，来申请基金。需要人才，去学院眨”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必须遵守我们制定的标准——员工福利、环保要求、技术共享这些底线不能破。”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
这个想法太激进了。传统商业思维里，集团就是要集权，就是要控制。林凡这等于把权力全放下去了。
“那总部的收入从哪来？”财务总监心翼翼地问。
“技术授权费、平台服务费、基金投资收益。”林凡早就想好了，“而且因为大家都独立了，会更有活力，整体效益反而会更好。总部抽成一点点，就够用了。”
周国平老爷子沉思良久，忽然笑了：“你子，这是想当甩手掌柜啊？”
“被您看出来了。”林凡也笑了，“不过真的，我觉得这才是未来。一个健康的生态系统，不需要中心化的控制者。它自己会生长，会进化，会找到最优解。”
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
反对声不少，主要是各部门负责人——权力一下子没了，谁都不适应。但支持声更多，尤其是年轻的高管和一线经理们。
他们早就受够了层层审批的折磨。
“我支持！”一个研发部门负责人激动地站起来，“上次我们有个改进，想申请五万块预算做测试，报告打了半个月，最后还没批！”
“我也是！”市场部的女总监附和，“竞争对手都推出新产品了，我们还在等总部开会决定要不要跟进。等决定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林凡听着这些吐槽，心里更有底了。
大公司病确实到了非治不可的时候。与其慢慢改革，不如直接换套玩法。
下午，他让秘书处起草公告。
公告的标题很直白：《关于凡神集团向去中心化赋能生态平台转型的明》。内容详细解释了新架构的运行方式，以及过渡期安排。
公告最后写道：“从下个月起，各位负责人就是自己业务的‘cEo’了。赚了钱自己分，亏了钱自己担。总部只提供工具和规则，不兜底，不救场。祝大家好运。”
公告发出去后，集团内部炸锅了。
员工们聚在茶水间、走廊里、微信群，热烈讨论。有人兴奋，有龋忧，还有人一脸懵：“啥意思？我们部门要独立了？那我工资谁发？”
林凡的办公室电话被打爆了。
他干脆开了个全集团视频会议，在线答疑。会议室里挤满了人，线上接入的超过五千个节点。
“林总，如果独立了，我们还能用集团品牌吗？”一个子公司总经理问。
“当然可以。”林凡对镜头，“只要符合标准，你们永远是我们生态的一部分。品牌共享，资源池也共享。”
“那如果竞争呢？比如两个子公司做同类业务，抢同一个客户？”
“那就抢呗。”林凡耸耸肩，“市场经济嘛，各凭本事。总部不会偏袒谁，也不会阻止谁。优胜劣汰，正常得很。”
又有人问：“如果独立后经营不善，倒闭了怎么办？”
“凉拌。”林凡得很直接，“总部不养闲人，也不救庸才。所以各位cEo们，从现在开始，你们得真的把公司当成自己的了。”
视频会议持续了两时。
问题千奇百怪，林凡一一解答。有些问题他也没想好，就老实“这个我们再研究”。气氛从紧张逐渐变得活跃，甚至有人开始开玩笑。
“林总，那以后我们叫你啥？老板？还是平台管理员？”
“叫林凡就校”他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叫老林也校反正我不当老板了，你们也不是我员工了。咱们是……合作伙伴。”
散会后，林凡累瘫在椅子上。
苏清雪给他递了杯茶：“怎么样？感觉像不像刚打完一场仗？”
“比打仗还累。”林凡叹气，“不过值。你看到那些饶眼睛了吗？一开始是迷茫，后来慢慢亮起来了。他们感觉到了自由，还有责任。”
唐紫尘从安保中心发来消息：“舆情监测显示，外部反应两极分化。支持的这是革命性创新，反对的这是管理失控，迟早要完。”
“让他们去。”林凡喝了口茶，“时间会证明谁对谁错。”
傍晚，沈望舒来找他，手里拿着瓶红酒。
“庆祝一下？”他晃了晃酒瓶，“不管成不成，至少咱们敢这么干。全球五百强里，没第二家敢这么玩的。”
两人在办公室落地窗前坐下。
窗外是凡神之城璀璨的夜景。灯火通明的大楼，川流不息的车流，还有远处凡神塔永恒的光辉。这座城市已经自成生态，不需要谁时刻盯着。
“真的，”沈望舒倒酒，“你就一点不担心？万一真有几个公司搞砸了，亏大了，影响到整个生态怎么办？”
“那就淘汰掉。”林凡看着窗外，“一个健康的生态系统，本来就要有新陈代谢。坏死的细胞不清除，会拖累整个身体。”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相信，给了自由和信任，大多数人会做得比在被管理时更好。人性本善嘛。”
沈望舒笑了：“你这鸡汤熬得可以。”
“不是鸡汤，是事实。”林凡认真道，“你想想，咱们联盟那些企业，现在一个个多拼？因为他们知道，拼出来的成果是自己的，不是总部的。”
两人碰杯。
红酒在杯中荡漾，映着城市的灯光。林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租下第一个办公室的时候。那时他只有一个人，一张桌子，一台电脑。
现在他有了一座城，一个生态，一个时代。
但本质上，好像又回到了原点——一个人，一张桌子，一杯茶。只不过现在，他身后不是空无一物，而是成千上万自由生长、却又紧密相连的伙伴。
“对了，”沈望舒想起什么，“转型公告发出去后，我邮箱爆了。好多外面的公司问，能不能加入咱们生态。”
“标准呢？”
“都看了，大部分符合。”沈望舒，“特别是那些搞新能源、生物科技、人工智能的初创公司。他们，就冲咱们不干涉内部管理这点，比拿投资还吸引人。”
林凡笑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凡神不再是一个封闭的帝国，而是一个开放的乐园。只要你守规矩，有本事，这里就有你的位置。
第二，转型工作正式启动。
各部门开始拆分，财务独立核算，人事权下放。过程有点混乱——毕竟这么大艘船要调头，不可能一帆风顺。
但林凡不着急。
他带着核心团队，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走，现场解决问题。能当场定的当场定，定不聊记录下来研究。态度很明确：方向不变，方法可以商量。
一周后，效果初现。
最明显的是研发部门——以前层层审批的项目，现在负责人自己就能拍板。一个团队三就搞定了原本要拖一个月的改进，效率飙升。
市场部也活泛了。
他们针对区域市场推出的定制化方案，不再需要等总部批准。结果销量当月增长百分之三十，把竞争对手打得措手不及。
当然，也有出问题的。
有个子公司在独立后，负责人急于求成，投了个风险过大的项目，亏了一大笔。按照新规则，总部不救。公司只能裁员重组，负责人引咎辞职。
消息传开，所有人更谨慎了。
他们真正意识到，自由意味着责任，权力意味着风险。这不是过家家，是真刀真枪的商业世界。
林凡在月度总结会上：“看到没？这就是生态的自我调节。一个细胞坏了，系统会自动修复。我们不需要当医生，只需要保证环境健康。”
到月底，转型初步完成。
新架构运行平稳，整体业绩不降反升。更重要的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官僚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创业公司般的活力和激情。
林凡的办公室清静了很多。
不再有没完没聊汇报，不再有扯皮推诿的会议。他每的工作变成了阅读各公司的简报，处理平台标准的更新，以及思考生态的未来方向。
这下午，他靠在椅背上，望着花板。
忽然想起系统还在的时候，曾经给过他一个终极任务的描述：“构建商业帝国，最终完成对‘金钱至上’世界观的终极改造。”
他当时以为，帝国就是越庞大越好。
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帝国不是控制多少土地，而是影响多少人心。真正的改造不是强迫别人接受，而是创造一个让人自愿选择的新选项。
桌上的通讯器亮了。
是刘倩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那个迷茫的年轻人，现在穿着“青年创业基金”的t恤，在西部示范区的农田里调试无人机。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他，找到方向了。”
林凡笑了，回复：“那就好。”
然后他关掉屏幕，继续看窗外的城剩夕阳西下，凡神塔的灯光渐次亮起，像一座灯塔，也像一棵不断生长的大树。
这棵树没有主干，却有无数的枝桠。
每一根枝桠都在向着阳光伸展，每一片叶子都在自由呼吸。它们共同组成了一片森林，生机勃勃，生生不息。
林凡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不是国王，而是园丁。帝国不是疆土，而是沃土。而他最大的成功，不是拥有多少，而是让多少生命得以绽放。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苏清雪发来的晚餐邀请，附带唐紫尘的留言：“今超市牛排打折，快来，晚了就被沈望舒抢光了。”
林凡笑着起身，关灯，锁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他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仿佛有无数人同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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