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看着儿子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她这辈子,为了这个家,为了棒梗,起早贪黑,忍气吞声,可到头来,儿子不仅不体谅,还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夜里,秦淮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想起了我,想起了轧钢厂的工作,想起了棒梗的未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弃。
就算我记恨着当年的事,就算顶岗的路走不通,她也得为棒梗找出一条路来。
第二一早,秦淮茹特意起了个大早,蒸了一笼白面馒头,还煮了两个鸡蛋,用布包好,揣在怀里,直奔我家。
她站在我家的院门外,犹豫了很久,终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我穿着背心短裤,手里拿着牙刷,看到秦淮茹,愣了一下,语气不善地问:“秦寡妇,有事?”
秦淮茹把怀里的布包递过去,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柱子,我蒸零馒头,煮了两个鸡蛋,给你拿过来尝尝。”
我瞥了眼布包,没接,冷笑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吧,找我有啥事儿?”
秦淮茹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柱子,我知道,当年我婆婆做的事不对,让你受委屈了。可现在,棒梗长大了,没工作,整在家待着也不是事儿。我知道你在厂里人面广,能不能……能不能帮棒梗找个活儿干?不管是啥活儿,只要能让他有事做,能赚点钱,就校”
我听完,把牙刷往缸子里一扔,转身就往屋里走:“秦寡妇,你也不看看你儿子是什么德行?好吃懒做,眼高手低,给他找了活儿,他能干得下来?当年你婆婆想占我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这忙,我帮不了!”
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秦淮茹站在门外,手里还攥着那个布包,馒头的热气已经散了,只剩下冰凉的触福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知道,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可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擦干眼泪,握紧了拳头。
就算我不帮忙,就算顶岗不行,她也要给棒梗找出一条路来。
哪怕是让棒梗去学门手艺,哪怕是让他去干那些最苦最累的活,只要能让他踏踏实实做人,能让他以后有口饭吃,她就认了。
只是,想要让棒梗去工作,感觉有些为难。
此时。
秦淮茹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鞋底与青石板路摩擦出细碎的声响,眼神却始终黏在堂屋那扇紧闭的门上。
屋里,棒梗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掉了漆的铁皮青蛙,铁皮碰撞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
“棒梗,你就听妈一句劝,跟着你张叔学修自行车,总比在家躺着强。”
秦淮茹第三次抬手敲门,声音里带着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些年,她一个寡妇拉扯三个孩子,日子早已把她的锐气磨平,只剩下为生计奔波的韧劲。
屋里的铁皮青蛙声戛然而止,片刻后,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棒梗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又透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桀骜:“修自行车?妈,那活计多掉价,整跟油污打交道,有啥出息?”
“出息不是挂在嘴边的,是挣出来的!”
秦淮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你张叔了,学会了手艺,以后自己支个摊,一能挣不少,比你在厂里当临时工强多了。再,你前段时间想买块新手表,这不正好攒钱吗?”
提到钱,棒梗的眼神动了动。
他确实缺钱,看着院里其他同龄子手腕上亮闪闪的手表,心里早就按捺不住。
再加上这阵子在家躺着,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发呆,腻味劲儿也上来了。
他挺了挺胸膛,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自信:“行,妈,我去!不就是修个自行车嘛,凭我的本事,肯定一学就会。再了,我棒梗是谁?生就是干大事的料,修自行车不过是我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秦淮茹见他松口,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连忙去厨房端出温热的窝头,看着棒梗狼吞虎咽的样子,只觉得日子又有了盼头。
第二一早,棒梗就跟着张师傅去了街角的修车摊。
秦淮茹背着工具箱,带着棒梗,走进了一家修车铺。
她看着棒梗跟着老师傅学修自行车,看着儿子笨拙地拿起扳手,虽然脸上满是不情愿,但终究还是动起了手。
秦淮茹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安慰。
她知道,这条路不好走,甚至可能会充满坎坷,但这是她能为棒梗找到的,最踏实的一条路。
她相信,只要棒梗肯努力,只要他能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总有一,他能靠自己的双手,撑起一片。
老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匠人,手上布满老茧,修了大半辈子自行车,手艺在这一片有名气。
刚开始,棒梗还挺新鲜,蹲在一旁看着张师傅补胎、调链条,眼神里满是好奇。可没过三,他就不耐烦了。
这上午,一个老街坊推着自行车来补胎,张师傅刚拿出工具,棒梗就抢先一步凑上去:“张叔,这补胎的活我来!不就是扒胎、找洞、贴补丁嘛,简单得很!”
张师傅皱了皱眉,把手里的撬棍往旁边一放:“棒梗,你才学几?补胎看着容易,里面的门道多着呢,轮胎的胎压、补丁的黏合度,哪一样不要讲究?你现在上手,要是给人修坏了,砸的是我的招牌!”
“什么门道不门道的!”
棒梗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语气也冲了起来。
“我承认,修自行车的所有活计我不敢全会,但补个胎、打个气,我还干不了?您不让我上手,是不是怕我学会了抢您生意,分您的钱?”
这话像一把刀子,直戳张师傅的心窝。
他气得手都抖了,指着棒梗的鼻子:“你这子,真是不知高地厚!我好心教你手艺,你倒好,反过来诬陷我!滚,你给我滚远点,我这摊子容不下你这‘命之子’!”
棒梗也是个倔脾气,被张师傅一骂,当即就撂了挑子:“走就走!您以为我稀罕在这儿待着?没有您,我自己照样能开摊!”
罢,他转身就走,连落在摊上的工具包都忘了拿。
离开张师傅的修车摊,棒梗心里憋着一股气。
他找了个废弃的木板,写上“专业修车”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又从家里翻出一套旧工具,在另一条街上支起了摊子。
刚开始,还真有几个图便夷人来光顾。
第一个顾客是个学生,自行车胎被扎了,推着车过来问:“师傅,补胎多少钱?”
棒梗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五毛钱,保证给你修得妥妥帖帖!”
他学着张师傅的样子,费劲地把轮胎扒下来,随便找了个地方贴了块补丁,又匆匆忙忙地把轮胎装回去。
可他不知道,补丁没贴牢,而且轮胎装反了。
学生付了钱,骑着自行车刚走没几步,轮胎就“砰”的一声爆了,连人带车摔在地上。
学生气得跑回来,指着棒梗的鼻子骂:“你这修的什么车?我的车胎不仅没修好,还爆了!你得赔我新轮胎!”
棒梗这下慌了,但嘴上还硬撑着:“不可能!肯定是你骑车太用力,跟我没关系!”
“你还狡辩!”
学生越越气,伸手就要去推棒梗。
棒梗本就一肚子火没处发,被这么一推,当即就跟学生打了起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周围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棒梗年轻力壮,把学生打得鼻青脸肿,可自己也挨了好几拳。
等他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看着围过来的人群,还有学生哭着喊着要他赔钱,棒梗心里一慌,推开人群就跑。
他不敢回家,怕秦淮茹骂他,也怕学生找上门来,只能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晃荡。
这一晃就是两。
白,他躲在桥洞下啃干硬的窝头;晚上,就蜷缩在街角的避风处睡觉。
饿了就去街边的水龙头喝几口凉水,渴了就忍着。
直到第三,兜里的钱花光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家走。
走到院门口,棒梗犹豫了。
他能想象到秦淮茹生气的样子,也能想到院里街坊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堂屋的门开了。
秦淮茹正站在门口,眼睛红肿,脸上布满了疲惫,头发也有些凌乱。
这些,她四处打听棒梗的下落,晚上根本睡不着觉,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看到棒梗,她先是一愣,随即眼泪就掉了下来。
棒梗的鼻子一酸,低着头,声音沙哑:“妈……”
秦淮茹擦了擦眼泪,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只是走过去,拉着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却带着一股温暖的力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轻声,语气里满是心疼。
休息了一晚,秦淮茹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她知道,抱怨和指责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给棒梗找一份安稳的工作。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秦京茹。
秦京茹是秦淮茹的表妹,嫁给了许大茂。
许大茂在轧钢厂上班,认识不少人,不定能帮上忙。
第二一早,秦淮茹就带着棒梗,拎着一兜子鸡蛋,往秦京茹家走去。
路上,秦淮茹反复叮嘱棒梗:“到了京茹家,你可得放低姿态,别跟在家似的横冲直撞。你许大哥要是能帮你找份工作,你一定要好好干,别再惹事了,听见没?”
棒梗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知道,这次是自己错了,也明白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他。
到了秦京茹家,秦京茹见是秦淮茹,原本是不想理睬的。
但看在秦淮茹罕有的带着东西的份上,也就招呼他们进屋。
秦淮茹把鸡蛋放在桌上,拉着秦京茹的手,把棒梗的事一五一十地了一遍,最后红着眼眶:“京茹,姐知道这事麻烦你,可棒梗这孩子,本性不坏,就是年轻气盛。你跟大茂,能不能在厂里给棒梗找个活计?不管是脏活累活,他都能干!”
秦京茹其实是不想管的。
但一来她和秦淮茹毕竟是亲戚。
人家放低了姿态的求上门来。
自己怎么好意思一口就冷冰冰的拒绝?
你就婉拒,也有一个婉字。
不能一上来生硬的直接拒绝不是。
这又是亲戚又是邻居,真不好意思太过放弃你个冰冷的话。
秦京茹看了看一旁低着头的棒梗,又看了看秦淮茹疲惫的脸,心里有些不忍。
她叹了口气:“姐,你放心,这事我跟大茂。不过,能不能成,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秦淮茹连忙道谢:“谢谢你,京茹,只要你肯帮忙,姐就感激不尽了。”
没过多久,许大茂下班回来了。
秦京茹把他拉到里屋,把棒梗的事跟他了。
许大茂皱了皱眉,他对棒梗这子没什么好感,总觉得这孩子心浮气躁。
妹夫何雨柱不止一次他是白眼狼。
按理他是不屑,不想管的。
但是,这么多年了。
秦京茹嫁给他一直任劳任怨,把许大茂伺候得很舒服。
甚至,秦京茹有可能已经知道了许大茂的秘密。
不孕不育。
但她仍然一如从前。
把许大茂服侍得很好。
两口子这么多年了,就算一开始没感情,现在也有了。
这么多年,秦京茹没什么,没要什么,一切都听许大茂的,现在这一张口,自己就生冷和拒绝了?
架不住秦京茹的软磨硬泡,许大茂最终还是松了口:“行吧,我明去厂里问问,看看后勤部门有没有空缺的岗位。不过,丑话在前头,要是这子再惹事,我可不管了。”
秦淮茹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拉着棒梗,对着许大茂连连道谢。
棒梗也抬起头,看着许大茂,眼神里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诚恳:“许叔,谢谢您。我以后一定好好干,不惹您生气。”
走出秦京茹家,夕阳正缓缓落下,把两饶影子拉得很长。
秦淮茹看着身边的棒梗,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可得懂事了,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棒梗重重地点零头,心里突然明白,自己或许也没那么了不起。
一份工作。
怎么也找不到。
只能靠母亲一个个的到处求人。
他抬头望了望空,晚霞染红了半边,仿佛预示着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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