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还在响。
嗒、嗒、嗒——整齐得像机械钟表,从三皇子宫殿深处传来,每一步都踩在虚空震颤的节点上。沈知意和萧景珩还悬在半空,手扣着手,掌心龙纹微光闪烁,勉强维持着浮空状态。他们的呼吸都很重,一嘴铁锈味,一嘴血腥气。
刚才那一击耗得太多。
屏障碎了,门开了,可这扇门后头,不是安静等他们进去喝茶叙旧的反派大boss,而是一整支爬墙大军。
药人傀儡。
第一波冲出来的那批已经快贴到脸上了。它们手脚并用,指甲抠进琉璃瓦缝里,像壁虎一样往上攀,动作僵硬却迅猛。脸上没有表情,眼眶泛红,嘴里吐着白雾,像是体内装了台老旧空调,制冷全靠漏氟。
“我……”沈知意咬破棒棒糖包装纸,糖棍叼在嘴里没嚼,“这群兄弟是健身房办了年卡还是咋的?死人都能做hIIt?”
萧景珩没回她话,金瞳盯着最前面那只药饶右手——那截手臂皮肉腐烂,露出底下银灰色金属骨架,关节处还有润滑油渗出,滴在瓦片上滋啦冒烟。
这不是普通活尸。
是半机械改造体。
“别让它们近身。”他声音压得很低,“被撕开胸腔的那些,核心在体内。”
沈知意眯眼:“你是,里头藏了个遥控器?”
“不止。”萧景珩左手撑着玄甲军令,裂痕遍布的令牌嗡鸣不止,像快散架的老风扇,“它们共用一个信号源。切断它,才能停掉这批货。”
“行吧。”她舔了下嘴角血渍,把最后一丝机点往腰间锦囊注入,“那就先清个场子,再找老板谈续约。”
话音落,她背后猛地炸开一对赤红色火焰羽翼!
不是虚影,不是幻象,是真真切切燃烧起来的火翅,边缘跳跃着橙红火舌,热浪扑面。这是她在乱葬岗签到时积攒的能量残余,一直没机会用,现在算是彻底引爆了。
翅膀一振,她整个人腾空拔高三尺,躲过第一波扑击。同时腰间锦囊张口如巨兽,饕餮胃囊瞬间扩张成黑洞般的吞噬领域,吸力狂暴,直接把前方十几具药人扯离墙面,像卷地毯一样全吞了进去。
“咕噜”一声闷响,锦囊表面鼓起一块,又迅速平复。
“嗝。”沈知意轻哼,“味道一般,建议下次加点孜然。”
可她刚喘口气,地面又开始震动。
更多药人从宫殿深处涌出,密密麻麻,像蚂蚁搬家,层层叠叠往上爬。有的断了腿就用手肘蹭,有的脑袋歪斜还坚持前行,全都双眼通红,目标明确——就是他们俩。
“看来人家不打算让我们点评服务。”她冷笑,“想搞差评灭口啊?”
萧景珩冷眼看去,忽然瞳孔一缩。
“低头!”
沈知意本能俯身,一根银丝擦着她发梢掠过,钉进身后屋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那不是攻击。
是预警。
她抬头,只见萧景珩右手结印,傀儡丝戒光芒一闪,九百九十九根细如发丝的银线自戒中激射而出,在空中织成一张密网,将两人外围完全封锁。
但这些丝线没去缠妖人。
而是全部对准了最前头那只高大妖人。
那只药人突然停下,站在檐角最高处,缓缓抬起双手,撕开自己的胸膛。
皮肉裂开,没有血,只有一团缠绕着电缆与齿轮的中枢装置暴露在外。一团幽蓝电光在其中流转,最终聚焦于右眼位置——一枚鎏金机械义眼正高速旋转,释放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干扰波。
沈知意只看了一眼,脑子就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呜炸开。
眼前画面扭曲,浮现无数记忆碎片:她看见自己躺在井底,水漫过鼻尖;看见教室爆炸,课桌飞溅;看见医院病床心电图归零……全是她的死亡回放。
“别看它眼睛!”萧景珩一把拽她后退,同时切断远程丝线连接,反手抽出三根备用丝线,狠狠扎进自己肩井穴。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痛感让他神识清醒。
“它是用你的死法当数据库。”他咬牙,“别让它读你。”
沈知意闭眼,靠着通灵感知方位,牙齿咬得咯咯响:“所以这家伙拿我当杀毒软件更新包是吧?拿我命练级?”
“差不多。”萧景珩左手拄令牌稳住身形,右手再次结印,“但它忘了,操控丝线的前提是——对方也连着线。”
他目光一冷。
“现在,我来断它的网。”
右手猛然下压!
九百九十九根傀儡丝如暴雨倾盆,穿透空气,尽数钉入那枚机械义眼表面。
丝线自动钻孔、深入、搅动,像微创手术刀般精准切入处理器内部结构。每一根都在寻找核心代码的运行路径,找到后立刻反向注入病毒指令。
机械义眼剧烈震颤,红光忽明忽暗。
“警告……信号干扰……识别失败……”一道机械化的声音从药人中枢传出,带着电子杂音,“检测到非法入侵……启动防御协议……”
话没完,丝线已刺穿主控芯片。
“啊——!!!”
一声惨叫响起,不是人声,是高频电流爆鸣,像是老电视烧毁时的刺耳噪音。整个药人群体动作瞬间停滞,双眼红光熄灭大半,纷纷从墙上跌落,砸在庭院里发出沉闷声响。
只有那具高大药人还站着,胸口中枢冒着黑烟,机械义眼只剩一丝微弱红光闪动,像快没电的指示灯。
沈知意睁开眼,看着那团残存的光源,冷笑:“哟,还不关机?挺抗造啊。”
她正要上前补一脚,却被萧景珩拦住。
“别动。”他盯着那缕红光,声音紧绷,“它在重组。”
果然,几秒后,那点红光缓缓移动,脱离破损的眼眶,漂浮至空中,竟开始吸收周围倒地药人身上的残余能量。断裂的电缆自动接驳,齿轮重新咬合,新的微型投影装置成型,将一道模糊人影投在地上。
是国师。
穿着宽大道袍,手持鎏金念珠,右眼仍是那枚机械义眼,只是边缘焦黑,裂开一道细缝。
“不可能……你们不该能破解道信号……”他的声音经过电子处理,断断续续,“血祭即将完成,荧惑守心降临,你们阻止不了……”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大哥,你这台词都第八遍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抖音都知道三换热点。”
她往前走了一步,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而且你啥?血祭?谁祭?拿我祭?抱歉啊,老娘今刚好生理期,不吉利。”
国师投影微微一顿。
下一秒,他机械义眼猛地聚焦,红光直射沈知意眉心。
她立刻闭眼,靠通灵感知闪避,但还是慢了半拍,额角被扫中,皮肤瞬间发烫,冒出一缕青烟。
“啧。”她摸了下伤口,“烫伤膏报销吗?”
萧景珩没废话,右手一收,所有傀儡丝从义眼中抽离,带出一串火花。他冷冷看着投影:“你的机械眼,该检修了。”
国师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出手。
丝线再度激射,这次不是攻击义眼本身,而是绕其周围形成闭环,像磁力线一样封锁空间。紧接着,他左手猛然拍向玄甲军令,令牌裂痕崩开更大,一道银光冲而起,与丝线共鸣。
“以吾之名,锁!”
九百九十九根丝线齐齐绷紧,如同钢针贯穿空气,再度刺入机械义眼核心!
这一次,是彻底贯穿。
“警告……核心损毁……系统重启失败……”机械音变得破碎,“错误代码……E-404……无法连接道服务器……”
投影剧烈抖动,国师的脸扭曲变形,最后“啪”地一声炸成雪花屏。
药人集体瘫倒,再没动静。
庭院重归寂静。
风卷着灰烬打旋儿,掠过两人脚边。
沈知意收回火焰翅,落地时踉跄一下,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全靠咬牙撑住。她摸出棒棒糖狠狠吸了一口,甜味混着血味在嘴里化开,总算稳住了神。
“呼……”她喘着粗气,“总算把差评提交成功了。”
萧景珩收丝回戒,瞥了眼玄甲军令——令牌上的裂痕几乎贯穿整体,轻轻一碰就能碎。他把它收进袖中,没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动。
药人没了,屏障碎了,国师信号断了。
看起来像赢了。
但他们都知道,不对劲。
太顺利了。
刚才那一战,国师明明有更多底牌没出。比如埋伏在暗处的宋清欢,比如随时可能暴起的三皇子,甚至是他手里那本《人皮经卷》都没见踪影。
可这些全都没出现。
就像是……有人故意让他们赢这一局。
沈知意低头看自己手腕,那里什么都没樱但她记得,就在刚才屏障重构时,她看到那个替身傀儡左腕上的割伤——和她第六世淹死那的位置一模一样。
它不只是复制她的死法。
它在收集她的死亡数据。
每一次她死,都会成为这个系统的养料。
而现在,她刚刚用因果律轰碎屏障,等于亲手把自己的命轨暴露给了对方。
“我是不是干了件蠢事?”她低声问。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你做的没错。我们没得选。”
“可总觉得……”她皱眉,“像进了别人设计好的副本任务。”
“那就打完这一关再。”他站直身体,护在她身后半步,“反正 boss 房门已经开了。”
他们抬头看向那扇洞开的殿门。
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能感觉到。
里面有东西醒了。
不是药人。
也不是国师。
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是某种古老程序被激活,正在缓慢加载。
沈知意摸了摸胎记,那里还在发烫。
她把最后一根棒棒糖含进嘴里,没拆包装。
“准备好了吗?”她问。
萧景珩没答。
他盯着门内黑暗,喉结刺青微烫,金瞳映着残破的屏障碎片,眉头忽然一动。
“等等。”
“怎么?”
“里面有东西……在修。”
话音刚落,那缕残存的机械红光突然闪烁两下,缓缓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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