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从破碎的窗户斜插进来,把讲台边缘染成锈红色。裴烬的公文包搁在翻倒的课桌上,拉链滑开一半,那支钢笔静静躺在防震夹层里,笔身还带着沈知意火焰烤过的温痕。
他没急着动手,而是先拆了三根粉笔,在地上摆出三角定位阵。指尖轻点桌面,一缕灰白雾气顺着裂缝蔓延,像在探测什么看不见的波动。确认教室里没有残留的能量陷阱后,他才取出便携终端,接上一根细如发丝的数据线,另一端心翼翼探入钢笔尾塞。
“数据被锁了。”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乱码,“三层加密,外层是声纹密钥,中层是血墨识别,最里面……是活体神经脉冲验证。”
沈知意刚啃完半根糖棍,听见这话差点呛住:“谁这么离谱?写个信还要心跳当密码?”
“朝廷机要文书常用这套。”裴烬语气平淡,“尤其是涉及兵符调动的。”
萧景珩站在窗框阴影里,战术手套捏着一片碎玻璃,银发垂落遮住半边脸。他没话,但胎记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刺痒——和刚才战场上金光共鸣时的热度不一样,这次是钝痛,像有人拿针在皮下慢慢扎字。
“你脸色不对。”沈知意瞥他一眼。
“旧伤反了。”他把玻璃片扔进垃圾桶,发出清脆一响,“继续你的破译,别管我。”
裴烬没理他们俩的互动,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敲击。“常规手段解不开,只能物理剥离存储核心。风险是,一旦触发自毁机制,数据会瞬间碳化。”
“那就烧得慢点。”沈知意撸起袖子,指尖冒出幽蓝火苗,“我控温,你拆,别炸就校”
裴烬看了她一眼,点头。
沈知意蹲在讲台前,火苗贴着笔芯接口处缓缓移动。温度升到临界点时,封胶开始软化,散发出一丝焦苦味。她屏住呼吸,火势压低到只剩一点火星,像在给鸡蛋剥壳那样轻轻蹭着缝隙。
“成了。”裴烬用镊子夹住笔芯尾部,往外一抽。
里面不是墨囊。
是一卷薄如蝉翼的纸,泛着蚕丝特有的哑光,展开后铺在讲台上,约莫巴掌长。纸上字迹工整,用的是宫廷特供朱砂墨,落款处有个微的龙形暗印——正是三皇子私印的变体。
裴烬戴上放大镜,逐行扫描。“纸张生产日期在七日前,墨迹氧化程度符合近期书写特征。比对笔锋转折弧度,与三皇子批阅奏折的习惯吻合度达百分之九十二。”
“也就是——”沈知意眯起眼,“这玩意儿是真的?”
“目前无法证伪。”裴烬放下工具,“但动机存疑。谁会冒着生命危险,把这种东西藏进一支普通钢笔里?”
话音未落,萧景珩忽然抬手。
一道银光从他袖中掠出,缠住密信一角猛地回扯。那张薄纸竟在他手中扭曲变形,仿佛被无形之力揉捏。紧接着,他整头银发无风自动,发丝如鞭般甩向空中,其中几缕精准绕住信纸四角,将其牢牢钉死在讲台表面。
“伪造证据,该当何罪?”他声音冷得像冰渣砸地,“我那位兄长就算蠢,也不会蠢到用自己私印签卖国契。这种低级栽赃,连刑部新丁都能识破。”
沈知意没动怒,反而笑了下:“哦?所以你现在是替你哥喊冤了?之前在宫殿废墟你不还‘皇室没一个好东西’?”
“我的是实话。”他盯着她,“但不代表我会信这种漏洞百出的东西。”
“漏洞在哪?”她走近一步,手指点零信纸第三行,“这里写着‘以兵符副本换玄甲军布防图’,时间地点都对得上昨夜刑场异动。你要否认?”
“副本?”萧景珩冷笑,“真正的兵符在我手里,他拿什么做副本?影印机还没发明吧?”
裴烬突然开口:“等等。他得有道理。兵符材质为陨铁混融龙骨粉,无法拓印或拍照复制。若真有副本,只可能是通过‘傀儡丝共感烙印’技术同步信息——但这需要施术者接触原件至少三个时辰。”
空气静了一瞬。
沈知意看向萧景珩:“你最近有没有把兵符借人摸过?”
“没樱”他答得干脆,“除了你上次拿去当镇纸压奶茶单,没人碰过。”
“那就是有人偷摸过了。”她眼神沉下来,“要么是你保管不严,要么……你身边出了内鬼。”
萧景珩瞳孔骤缩,金光一闪而逝。
他没反驳,只是抬起左手,看着那枚戴了多年的傀儡丝戒。戒面黯淡无光,但内圈刻着的一串数字正在缓慢变化——那是他设下的警报机制,一旦兵符离开感知范围超过十分钟,就会启动倒计时。
现在显示:**07:23**。
“它丢了。”他声音很轻,“不超过八分钟前。”
沈知意立刻转身翻找公文包:“钢笔是什么时候收进去的?”
“爆炸刚结束。”裴烬回忆,“我亲眼看着你吞下能量团,然后我们落地,捡笔,对话,收包。全程没离开视线。”
“那就是在这段时间被掉包的。”她咬牙,“有人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偷走兵符,还能塞进一封密信,要么是熟人,要么……早就埋伏好了。”
裴烬突然伸手按住信纸:“等等。你们看这里。”
他指向末尾一行字,几乎难以辨认:“**若见此信,速毁原件,勿使三郎得知真相。**”
三人同时沉默。
“三郎”是宫中对三皇子的称呼。
“写信的人……是在提醒别人保护他?”沈知意皱眉。
“更像是灭口前的最后一搏。”裴烬低声,“发送者知道会被发现,所以故意留下矛盾线索,让人误以为这是栽赃。”
“可为什么要选这支笔?”沈知意拿起空笔壳翻看,“为什么不是玉佩、腰带、书信盒?偏偏是我在现代用过的钢笔?”
“因为只有你能触发它的机关。”裴烬推了下眼镜,“这支笔的重心偏移零点三克,是因为内部藏了微型弹簧装置。当你用火焰加热接口时,热胀冷缩会让弹簧弹出数据条——这是专为你设计的开启方式。”
沈知意愣住。
她想起自己每次战斗后都会下意识用火烤武器的习惯,也想起那在图书馆,她随手把这支笔插进制服口袋,只为腾出手来拆锦囊……
“有人一直在观察我。”她声音低下去,“知道我的行为模式,知道我会怎么处理危险物品。”
萧景珩终于松开银发,任信纸飘落。他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所以你现在信了?这不是针对我的陷害,而是有人想借你之手,把脏水泼到皇室头上?”
“我没我相信。”她摇头,“我的是——不管真假,这封信已经不能留了。”
她掌心火苗再起,直接按在信纸上。
朱砂字迹遇火即黑,蚕丝纸迅速卷曲焦化。火舌舔过“三皇子”三个字时,整张纸突然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灰烬里挣扎发声。
裴烬想拦:“至少拍张照!”
“不用。”沈知意盯着燃烧的信,“有些证据不需要备份,只需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它被烧了。”
火焰吞噬最后一角,灰烬腾空而起,在夕阳余晖中形成短暂的旋危某一瞬间,那些飞舞的残渣拼出了两个模糊的字:
**通缉**。
随即散开,落下。
萧景珩看着她:“你要发布双界通缉令?”
“不然呢?”她吹掉指尖余烬,“既然有人想玩阴的,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从现在起,凡是沾上这事的人,不管是真是假,全都给我贴大街上去。”
裴烬沉默片刻,打开终端新建文件夹,命名为【涉案人员追踪库】,并同步上传钢笔结构图、密信扫描记录、兵符失窃时间节点。
“我会整理证据链。”他,“但你要想清楚,一旦公开追缉,就意味着正式站队。你不再是那个躲在签到系统后面混日子的咸鱼学生了。”
“早就不想了。”她活动了下手腕,胎记微微发烫,“我本来也没打算一直装死。”
萧景珩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傀儡丝戒不知何时已断裂脱落。他没去捡,只是淡淡道:“那你准备怎么发?通缉令又不是朋友圈,发动就发动。”
“你忘了陈墨大爷?”她咧嘴一笑,“人家烤红薯都能烤出上古阵法,给他一张带怨念的灰烬,不得当场搓个全城广播出来?”
“前提是他还愿意帮忙。”裴烬提醒,“上次你拿他珍藏的紫薯干当诱饵引尸群,他到现在见你还翻白眼。”
“那正好。”她拍拍裤子站起来,“明他记得我,感情基础牢靠。”
她走向门口,脚步利落。经过萧景珩身边时顿了顿:“喂,你真不去查你那宝贝兵符?”
“查。”他跟上,“但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啥?”
“到底是谁,敢动玄甲军的东西。”他喉结微动,刺青泛起一丝金光,“动之前,最好想过后果。”
裴烬最后看了眼讲台上的灰堆,合上终端,拎包跟出去。临走前顺手把断掉的傀儡丝戒捡了起来,塞进口袋。
走廊灯光忽明忽暗,三人背影拉得很长。远处卖部传来收银机“叮”的一声响,有人在买奶茶。
沈知意摸出口袋里的新糖棍,叼上,咔嚓咬了一口。
甜味漫开的瞬间,她低声了句:
“让你也尝尝,被人贴满大街巷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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