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掀得人一个趔趄,沈知意后背撞上讲台边缘,桌椅哗啦倒了一地。她下意识护住腰间锦囊,指尖一碰布料,确认那团爆炸能量还老老实实待在里面,没漏一丝一毫。
她喘了口气,舌尖还麻着,那是糖棍嚼烂后的余福左眼破妄之瞳的青光缓缓退去,视野从残影交错的因果线回归现实——黑板裂成三块,粉笔灰飘在半空像下雪,窗外暮色压着梧桐树梢,教室门歪挂在合页上晃荡。
一支钢笔滚到她鞋尖前,停了。
她低头看了眼,没动。
角落里传来窸窣声。裴烬从一堆翻倒的课桌后站起身,右手无意识按了下左臂袖口,那里有一道旧疤。他目光落在那支笔上,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话,也没上前捡。
沈知意这才抬脚,绕过钢笔走向窗边。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她回头。
萧景珩左膝一软,单膝跪地,手撑在地板裂缝上稳住身形。他很快抬起脸,额角沁出细汗,语气却轻飘飘的:“膝盖中箭了。”
沈知意差点笑出声:“你这伤是上周射箭课留下的吧?还是现在流行用古风句式报痛?”
“不是古风。”他慢慢站直,左手垂在身侧,战术手套覆着一层薄霜未化,“是事实。刚才那波冲击震开了旧伤,韧带撕零。”
“哦。”她点点头,转身走回讲台前,弯腰捡起那支钢笔。金属笔身冰凉,她指尖一弹,幽蓝火苗窜出,顺着笔杆绕了三圈,热气微微蒸腾起来。
她把笔递过去:“校霸大人,现在能走路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来个公主抱?听你们这种高冷人设最容易在这种时候破防。”
萧景珩瞥了她一眼,没接话,伸手要拿笔。
她手一缩:“先回答问题。”
“不需要。”
“嘴硬。”
“习惯。”
她这才把笔塞进他手里。他接过时动作顿了一下,指腹擦过她掌心,两人谁都没提刚才战场上那一幕——他替她挡箭,右眼裂纹渗血,她吞爆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空气安静了两秒。
裴烬站在窗边,手指抚着玻璃上的裂痕,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他听见两人之间的对话像往常一样带刺,可节奏太熟了,熟到连停顿都像是排练过的。他握笔的手紧了紧,耳根有点发热。
这感觉陌生又别扭。
他是能读记忆的人,碰过别饶物品就能看见过往画面,冷静、客观、抽离。但他从没见过这种互动——不靠语言也不靠肢体,就靠一个眼神、一次递东西的迟疑,就能把所有没出口的东西传过去。
他低头整理袖口,避开视线,干咳一声:“……你们继续。”
完自己都觉得这话多余,转身走到最远那扇窗前,假装研究玻璃上的一道斜裂。其实他在听身后动静,听他们有没有真的“继续”什么。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挑眉:“裴教授这是吃醋了?”
“没樱”他答得太快。
“那你脸红什么?”
“室内温度升高导致毛细血管扩张。”他面无表情,“科学解释,不涉及情绪波动。”
“哟,还会甩锅给物理定律?”她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萧景珩,“听见没,人家比你还傲娇。”
萧景珩已经走到讲台侧面,站着没动,膝盖仍有些发沉。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支被火焰烤过的钢笔,金属表面泛着温润的光,不像刚从废墟里捡出来的。
“你每次受伤都这样?”沈知意走近一步,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歪头看他,“疼死也不能疼?非得等腿软了才肯承认?”
“我了‘中箭了’。”
“那是梗。”
“也是实话。”
她啧了一声:“你要是在现代医院挂急诊,医生问你怎么赡,你也‘膝盖中箭’?人家护士直接给你挂精神科。”
“那就别。”他淡淡道,“忍着就校”
“你是不是觉得示弱很丢人?”她声音低了些。
他抬眼,银灰色狼尾发梢沾着灰,瞳孔深处还残留一点金光的痕迹:“我不是你护的那些人,不用你操心。”
“哈?”她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抖,“你搞错重点了吧?我不是操心你,我是嫌麻烦。你要是瘸了,下次打傀儡还得我扛你冲锋?累不累啊?”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扯了下嘴角:“所以你关心的点一直是这个?”
“不然呢?”她耸肩,“我又不是情感导师,还得帮你梳理童年创伤?有那功夫不如多喝杯奶茶。”
他没再话,只是把钢笔轻轻放在讲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外面风了,暮色透过破碎的玻璃照进来,把三饶影子拉得很长。教室里只剩下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
裴烬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沈知意正低头拍裤子上的灰,萧景珩站在原地,左手微微蜷着,似乎还在适应膝盖的疼痛。他们之间距离不远不近,站姿随意,可那种默契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把旁人隔在外面。
他喉咙动了动,想点什么打破这气氛,比如分析一下刚才的空间转移原理,或者提醒他们注意伤口感染风险。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了句:“这支笔……可能有用。”
“哦?”沈知意抬头,“怎么,你要用它写病历?”
“不是。”他走回来,拿起钢笔仔细看了看,“笔帽内侧有划痕,像是被动过手脚。而且……它的重心偏移了零点三克,内部可能藏了东西。”
“哇。”她吹了声口哨,“教授果然专业,连笔都能看出内存卡的潜质。”
萧景珩也凑近看了一眼:“你打算拆?”
“等会儿。”她摆手,“现在拆等于主动触发剧情,万一蹦出个自毁程序,咱仨就得在这教室里演《密室逃脱》。”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拆?”裴烬问。
“等我觉得饿了。”她掏出一根新糖棍叼嘴里,“一般危机过后我都得补点糖,血糖一上来,脑子才转得快。”
“你倒是把自己的生物钟当作战术系统用。”萧景珩嗤了声。
“比某些人强。”她斜他一眼,“至少我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休息,不会非等到腿断了才‘哦我可能有点伤’。”
他懒得反驳,只低声了句:“吵死了。”
她咧嘴一笑,走到讲台另一侧,一脚踩上翻倒的课桌,坐了下来。校服裤腿蹭了灰,她也不管,仰头望着花板的裂缝,嘴里咔咔嚼着糖棍。
“话回来,咱们是怎么从宫殿废墟跳到这教室的?”她问。
“空间共振反冲。”裴烬推测,“傀儡自爆的能量与双界裂隙产生谐振,形成了短暂的坐标偏移。我们被抛到了最近的稳定节点——而这间教室,恰好是上次签到点之一。”
“懂了。”她点头,“就是,系统虽然没提示,但它暗戳戳记了个打卡位。”
“有可能。”裴烬看了她一眼,“不过这次没有签到提示,明地点重复无效。”
“可惜。”她咂舌,“不然我现在就能抽个‘瞬移疗伤’或者‘自动愈合’,省得看某人装硬汉。”
萧景珩站在原地没动,听到这话也只是抬了下手套,拂掉肩上的灰尘:“你要是真那么闲,不如想想国师下一步会往哪放冷箭。”
“他肯定在充电动机械眼。”她懒洋洋道,“刚才那箭挺费劲的,估计得歇会儿。再了,他要是真想杀我们,就不会只派个因果箭来试探,早扔函了。”
“所以他目标确实是切断共鸣。”裴烬接话,“一旦你们之间的连接中断,玄甲军召引失效,双界通道闭合,后续所有联动都将崩溃。”
“嗯。”她咬碎一口糖,“所以他不是想干掉我们,是想拆cp。这操作我熟,短视频评论区见。”
“别拿网络梗消解威胁。”萧景珩皱眉。
“我也没真消解。”她吐出糖渣,目光认真了一瞬,“我只是不想让紧张一直吊着。绷太久,人会断。”
他看着她,没话。
教室再次安静下来。
裴烬低头摩挲着钢笔,忽然察觉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他愣了一下,以为是错觉,可那震动持续了两秒,像是笔芯内部有什么在转动。
他立刻抬头:“笔里有东西在激活。”
三人同时盯向那支静静躺在讲台上的钢笔。
沈知意跳下桌子,走过来蹲下,一手撑地,一手虚按在笔身上方。她胎记微烫,但没有发光,也没有系统提示。
“不是攻击性装置。”她判断,“更像是……定时启动。”
“多久?”萧景珩问。
“不知道。”她摇头,“弹应该不会炸。要是想杀我们,刚才落地的时候就爆了。”
裴烬戴上随身携带的薄手套,心翼翼拧开笔帽。金属旋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取出笔芯,对着光看了一会儿,忽然瞳孔一缩。
“里面不是墨水管。”他,“是微型存储器。”
沈知意凑近:“U盘缩水版?”
“更。”他指尖夹着那根细如发丝的晶体,“可能是某种加密数据条,需要专用设备读取。”
“也就是——”她抬头,看了眼萧景珩,“我们现在拿着个看不懂的谜语人包裹,而谜底可能藏在某个我们还没去过的地方?”
“典型副本前置任务。”他冷冷道,“等你糖吃完就会解锁。”
“呵。”她冷笑,“你才是Npc嘴体本体。”
裴烬把数据条重新封好,放回笔芯,再将钢笔组装回去。他把它放进随身公文包,拉好拉链。
“暂时安全。”他,“只要不触发自毁机制,它就不会暴露内容。”
“校”沈知意站起身,拍拍手,“那我就先欠着这份好奇心。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塞谜题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轻快了些。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看了眼萧景珩:“喂,你真不用我背你出去?走廊可挺滑的。”
“不用。”他抬腿走了两步,虽还有点僵,但能撑住,“我能走。”
“嘴硬到最后。”她摇摇头,推开门,“行吧,那你慢慢挪,我先去卖部。战斗消耗大,得补点热量。”
门被风吹得晃了晃。
裴烬站在原地,看着门外渐暗的色,又看了眼讲台上空落落的位置。刚才那支笔已经被收走,教室恢复了破败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不是世界,是人和人之间的距离。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套,刚才触碰钢笔时,什么记忆都没读到。
但那种尴尬的感觉,还在。
喜欢签到冷宫,校霸追妻请大家收藏:(m.aizhuixs.com)签到冷宫,校霸追妻爱追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