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赫连誉!”
谢歌心头剧震,那熟悉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她混沌的脑海。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行动,她一步跨到床头,抄起长剑,转身就往门外冲!
“姐!谢姐!您不能出去!外头危险!”崔嬷嬷愕然惊呼,试图阻拦,可谢歌身形灵巧如燕,已利落地翻过门槛。
崔嬷嬷追到门口,只看到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墙头。
墙外御花园的景象,让谢歌呼吸一窒。
宫灯昏黄的光线下,人影幢幢,兵刃寒光不时闪过。只见两队人马正将一人围在核心,攻势凌厉。
一队是身着明光铠、手持制式长刀的皇宫禁军,进退有序,结成战阵。
另一队人数较少,却更令人心惊。
他们皆着黑衣,腰系代表皇家直属的玄色暗纹缎带,动作迅疾如鬼魅,出手刁钻狠辣,正是帝王最神秘的暗卫!
而被这两拨精锐围攻的,是一名身形挺拔、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的黑衣男子。
他虽被重重包围,却不见丝毫慌乱,手中一柄窄刃弯刀如灵蛇吐信,将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一一格开或引偏,步伐轻灵诡异,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合击。
宫灯照耀下,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游刃有余的笑意。
果然是赫连誉!
然而,谢歌的心却沉了下去。他看似轻松,实则陷入了消耗战,短时间内无法脱身。
更让谢歌头皮发麻的是——她抬眼望去,不远处一棵高大银杏树的枝桠上,稳稳立着一道黑影。
那人如同暗夜中蛰伏的猎鹰,气息近乎完全收敛,只是静静俯瞰着下方的战局,并未出手。
“肖黎!”谢歌心头一紧。
若是这位下第一的暗卫首领亲自下场,赫连誉能全身而湍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能犹豫了!
“住手!都住手!”谢歌大声喊道,同时提着剑快步冲向战圈。
她的声音清脆而急切,穿透了兵刃交击之声。
禁军队伍显然认出了这位准皇后,听到命令,攻势明显一滞,带队军官犹豫了一下,抬手示意,禁军士兵们立刻收刀后撤,让开了部分空间。
但那些腰系玄色缎带的暗卫,却仿佛聋了一般,攻势非但未停,反而因禁军的后撤而更加集症猛烈地扑向赫连誉!
刀光剑影瞬间将赫连誉的身影淹没得更深。
谢歌急了,她跑到那棵银杏树下,仰头对着树枝上那道沉默的身影喊道:“肖黎!肖黎!住手!他是赫连誉!是误会!他只是……只是来看我的!没有恶意!”
树枝上的肖黎,缓缓低头,目光落在谢歌焦急的脸上。他依旧恭敬地抱了抱拳:“谢姐。”
声音平稳,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陛下有令:今日,擅闯皇宫者,死。”
一个“死”字,让她瞬间慌了神。
她听过肖黎的绝技——“罗刹飞叶”,薄如蝉翼的金属叶片在他手中能化作最诡异的杀人利器,操控由心,见血封喉。
她真怕下一刻,那些致命的叶子就会无声无息地飞出,割断赫连誉的喉咙。
就在这时,战圈中的赫连誉瞥见了谢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邪气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中点燃的星辰。
他身形如鬼魅般几个闪烁,竟突破了暗卫的包围网,黑影一闪,便出现在了谢歌身侧。
他微微俯身,语气带着惯有的不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谢歌,你这么担心我啊?是不是……改变主意,答应做我的王妃了?”
谢歌忍不住狠狠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没个正形!
但她脚下却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更加坚定地将赫连誉挡在自己身后,像只护崽的母鸡。“肖黎,他真的没有恶意!”
肖黎沉声重复,如同宣判:“谢姐,请您退开。陛下有令:擅闯皇宫者,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肖黎动了!
他并未从树上跃下,只是双手在身侧看似随意地一甩——
“咻咻咻——!”
无数道细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月光与灯影下,只见点点寒芒如疾风骤雨般激射而出!
一片片边缘闪着幽蓝光泽、薄如柳叶的金属片!它们在空中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划出一道道诡谲莫测的弧线,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着,竟齐齐绕开敛在前面的谢歌,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全方位罩向她身后的赫连誉!
“罗刹飞叶!”谢歌失声惊呼。
赫连誉面上轻松的笑意终于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他低喝一声,身形如陀螺般急速旋转起来,手中弯刀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光幕。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响!大部分飞叶被弯刀磕飞,激射到周围的树干、假山石上,深入数寸!仍有几片擦着他的衣角、鬓发飞过,险之又险!
赫连誉刚刚稳住身形,心中正自庆幸这传闻中的暗器也不过如此——
下一刻,异变陡生!
原本站在高高树枝上的肖黎,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消失!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冰寒刺骨的剑光,已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递到了赫连誉胸前!
太快了!赫连誉瞳孔骤缩,完全是凭借多年生死搏杀锻炼出的本能,极限地向后仰身!
“嗤啦——!”
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
剑锋贴着他的胸膛划过,将他前襟的黑衣整齐地割开一道长口子,古铜色精悍的胸肌上,顿时浮现出一条浅浅的血线,沁出细密的血珠。
寒意,瞬间从赫连誉脊椎窜起!额角渗出冷汗。刚才那一剑,若是他反应慢上哪怕一瞬,此刻已被开膛破肚!
这便是“下第一”肖黎的实力!不出手则已,出手便是雷霆一击,迅如闪电,狠辣致命!
肖黎神色毫无波动,手腕一抖,长剑化作点点寒星,再次向赫连誉周身要害笼罩而去!
“肖黎,住手!”谢歌看得肝胆俱颤,眼见赫连誉在肖黎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左支右绌,胸前那道血痕刺目惊心,她想也没想,竟一头冲入了两人之间!
“谢姐!” “谢歌!” 肖黎和赫连誉同时惊呼!
肖黎硬生生收住即将刺出的剑招,漫飞舞的“罗刹飞叶”也瞬间停滞,悬在半空,如同被冻结的死亡之雨。他看向谢歌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怒与不赞同。
赫连誉则趁机一把将谢歌拉到自己身边,又是后怕又是气急:“你疯了吗?冲进来干什么?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应付得过来!死不了!”
谢歌用力推开他,急得眼眶发红:“赫连誉!你才疯了!这里是皇宫!你以为是你北疆的草原,可以任你驰骋来去吗?!”
赫连誉看着她为自己焦急的模样,心中那点怒气瞬间化为了酸涩的狂喜和更深的眷恋。
他抓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望进她眼底,声音低沉而真诚:“皇宫又怎样?我明就要启程回北疆了,谢歌。我只是……想在走之前,再看看你。”
谢歌不回头都能感觉到身后肖黎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冷杀意。
她用力推搡着赫连誉,语速又快又急:“你现在看到了!赶紧走!立刻!马上离开皇宫!”
她真怕下一刻,肖黎就不顾一切地再次动手。
赫连誉被她的手推着,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谢歌,”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目光炽热而坚定,“你这么舍不得我死,是不是……心里也有我?跟我回北疆吧!我现在就带你走!离开这里,离开这场你不情愿的婚礼!草原很大,空很高,我保证,你会比在这里快乐!”
“赫连誉。你要带朕的皇后去哪里?”
一个冰冷至极、仿佛从九幽寒渊中传来的声音,陡然响起,打断了赫连誉深情的告白,也冻结了御花园中所有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径尽头,一道身着玄色披风的身影,正缓步而来。
他只是简单的玄色常服,外罩同色披风,墨发以一根玉簪随意束起部分,其余披散肩头。
夜风拂动他的衣袍和发丝,却拂不动他周身那股如山如岳、令人窒息的王者威压。
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刃,穿透夜色,直直钉在赫连誉握着谢歌的那只手上,眸中翻涌的杀意,毫不掩饰,近乎实质。
谢歌心底一惊,下意识地抽回了手。她看向曲应策,脱口而出:“陛下?你怎么来了?”
不是,大婚前夜,帝王与准皇后不能见面吗?
在场的禁军与暗卫,见到皇帝亲临,齐刷刷跪倒一片,铠甲与衣袂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参见陛下!”
赫连誉面对这雍国最尊贵的男人,却只是扬了扬唇,姿态随意地躬身行了个北疆礼,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慵懒与不羁:“见过大雍皇帝陛下。”
曲应策已走到近前,在离赫连誉三步远处停下。
他目光扫过谢歌有些惊慌的脸,又落回赫连誉身上,声音平淡,“赫连誉。夜闯大雍皇宫,是死罪。”
赫连誉挑了挑眉,毫无惧色,甚至笑了笑:“死罪?大雍陛下想要我的命,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经过方才与肖黎的交手,他虽然承认对方身手超凡,但也自信若要拼死一搏,逃出生并非全无可能。
“那你可以试试。” 曲应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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