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星剑裹着那件粗糙厚重、带着浓烈海腥味的海象皮大氅,站在冰屋门口。
凛冽的寒风吹在象皮上,发出闷鼓般的响声,却再难像昨日那样直透骨髓。
他运转体内离火灵力,体表腾起一层淡红色光晕,终于勉强抵御住了这极地的酷寒。
“至少……不会轻易冻死了。”他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在空气中瞬间凝成冰晶坠落。
目光扫过白茫茫的冰原,远处的企鹅群正在冰缘笨拙移动,发出“嘎嘎”的叫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如同这无孔不入的寒风,悄然渗透进来。
他是七星峰峰主,金丹中期修士,蜀山剑道大家,此刻却像个原始人一样困守在这世界尽头,与海象、企鹅为伍。落差带来的荒谬与烦躁,啃噬着他的心境。
“得找点事做……不能闲着,闲着会疯。”
他喃喃自语。 修炼?极寒环境严重压制了他主修的离火灵力,运转艰难,效率低下。 练剑?他试了几招,剑风卷起雪沫,倒是凌厉,但很快就索然无味——没有对手,没有目标,练给企鹅看吗?
最终,他做了一件自己事后都觉得荒唐的事——走向了那群企鹅。 企鹅们好奇地歪着头,看着这个裹着厚重毛皮、身上散发着暖意的“两脚怪”靠近,发出“啊啊”的疑问声,并不十分畏惧。
沈星剑蹲下身,试图和它们“交流”。
“咳……你们,平时就吃这些鱼?”他指指冰缝。
企鹅:“啊?”
“这冰原……除了你们和海豹海象,还有别的活物吗?”
企鹅:“啊啊啊!”(抖了抖身子)
“你们……不觉得冷吗?” 企鹅用喙梳理了一下羽毛,黑豆似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沈星剑败下阵来,苦笑摇头。“真是疯了,和企鹅话……”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企鹅们似乎觉得无趣,摇摇摆摆地跳进海里觅食去了。 无聊,成了比寒冷更可怕的敌人。
第三、第四日,沈星剑陷入了更深层的焦虑与自我怀疑。
他猎杀了一头落单的海豹,尝试用其油脂点灯、用其皮做内衬,手艺粗糙。
他尝试在冰面上刻字、画阵,很快就被风雪掩埋。
他对着冰山练剑,斩出千百道剑痕,却只换来更响的回音和更深的寂寥。 储物戒里的海象肉在减少,离火灵力在对抗严寒中持续消耗。
他开始担心,如果一个月都出不去,灵力耗尽,自己会不会真变成一具冰雕?
“不能坐以待毙!”他骨子里的蜀山剑修的坚韧与峰主的责任被激发出来。既然环境压制火灵力,那就去适应,甚至……利用!
他想起曾在古籍中看过,某些极寒之地,往往孕育着至阴至寒的宝物,或许能中和、甚至转化部分火灵,形成独特的“冰火同源”体质。
虽然风险极大,但总好过在这里慢性死亡。 他开始在冰原上寻找特殊的地形——冰裂隙、冰窟、或者有异常寒流涌出的地方。
第五日,沈星剑决定向下探索。既然表面没有,或许玄机藏在冰层深处。
他选定一处背风、冰层看似异常坚实的区域,祭出本命飞剑“赤霄”,以精妙控火之术,将剑尖温度凝聚到一点,开始向下挖掘。
这不是简单的凿冰。他要控制火焰既不融化太多冰(引起坍塌),又要保持效率。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消耗心神的工程。赤霄剑旋转如钻,蒸腾起大量白色雾气,沈星剑就在这雾气与寒冷中,一点点向下。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冰层越来越古老,呈现出深邃的蓝色,硬度也远超想象,挖掘进度缓慢。
他的灵力消耗剧增,不得不频繁休息,打坐恢复。
孤独、枯燥、对未知的忐忑交织,但他咬牙坚持,这成了他对抗虚无的唯一寄停
第六日,他已深入冰下近百丈。
周围是万古不化的幽蓝坚冰,寂静无声,只有自己的呼吸、心跳,以及赤霄剑与冰层摩擦的细微声响。
寒意透过海象皮和离火灵力,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无用功时——
“叮!” 一声清脆如金玉交击的响声!赤霄剑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截然不同的东西,并非冰层那种坚硬中带点韧性的感觉,而是某种极致冰冷、极致坚硬、又蕴含着磅礴浩瀚寒冰元力的物质!
沈星剑精神大振,心地扩大挖掘范围。
很快,一片大约三尺见方、厚度过半尺、通体呈现剔透晶莹的淡蓝色、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丝丝乳白色寒雾自行缭绕的奇异晶体,暴露在他眼前。
晶体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了数倍!连他体表的离火灵光都猛地一暗,眉毛、发梢瞬间凝结白霜!一股精纯、古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寒力扑面而来!
“这……这是?!”沈星剑瞳孔收缩,心脏狂跳。
以他的见识,瞬间认出了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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