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周旋
陈烁被夜无尽粗暴地封住穴道，又拍上一张黄符纸的定身符，身体顿时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丝毫动弹不得，连体内法力的运转都变得迟滞无比，只有眼珠还能转动，嘴巴也不能开合。
他摔坐在冰冷的泥土和断枝碎叶上，仰头看着这两个如同饿狼般围上来的凶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四肢百骸。
夜无尽与温少良暂时停止了内斗，但彼此间的警惕与提防丝毫没有减少。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用神识传音交流起来。
温少良眼中杀机一闪，率先提议：“夜兄，这子不过炼虚初期，却将你我之事从头看到尾，听得清清楚楚！此子绝不可留！趁现在无人知晓，速速杀了，毁尸灭迹，然后我们带着东西立刻离开簇，以绝后患！”
他得干脆利落，仿佛在讨论捏死一只蚂蚁。
夜无尽却冷笑一声，目光在陈烁年轻却难掩俊秀、甚至带着一丝奇特贵气的脸庞上扫过，又瞥了一眼他虽显惊慌却并非完全崩溃的眼神，心中疑窦丛生：“呵呵，杀了？你得倒是轻巧。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却已是炼虚初期的娃娃，也敢孤身来闯堕龙渊这等绝地？”
“温少良，你不觉得这本身就透着古怪吗？行啊，你觉得该杀，那你动手好了，我绝不阻拦。”
他将皮球踢了回去，同时暗暗观察温少良的反应。
温少良闻言，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挤出一个虚伪讨好的笑容：“夜兄笑了，方才是我不对，鬼迷心窍。咱们还按刚才的，你三我一，其他你先挑如何？”
“你看，我现在被夜兄你擅不轻，气血翻腾，实在不便再妄动法力。杀掉这子这种脏活累活，就劳烦夜兄辛苦一下了？”
他嘴上着恭维，眼神却闪烁不定。
夜无尽心中更冷，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的算计：“温少良，收起你这套把戏吧！你以为你能想到的，我会想不到？我若动手杀了他，将来万一他的长辈寻仇，凭气息追踪溯源，你便可撇得干干净净，甚至反咬一口，是与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忌惮：“而且，我不信在堕龙渊入口时你没注意到，当时和这子站在一起的，还有两男一女！”
“那锦袍年轻人是大乘初期巅峰修为，女的只有元婴后期，但另外一个穿青衣的男子……他的修为，我看不透！深不可测！至少也是散仙层次，甚至可能更高！他们明显是一伙的，这子就是其中之一！”
夜无尽越越觉得自己判断正确：“你现在怂恿我动手，无非是想让我承担击杀此子的风险，将来那青衣强者若寻来，你便可置身事外，甚至可能趁机对我下手，独吞所有！温少良，你的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被当面揭穿心思，温少良老脸一红，但他脸皮极厚，迅速掩饰过去，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大腿：“哎呀！夜兄这么一提醒，我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四个人！当时人多没太在意，现在想来，这子就是跟在那个青衣人身边的！”
“这么一，杀又杀不得，万一真引来那位散仙甚至更强的存在，我们恐怕吃不了兜着走。可放也放不得啊，他知道了我们这么多事……夜兄，你这可如何是好？”
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仿佛真的在为两人共同的安危担忧。
夜无尽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但也知道他的是实情。
眼前这个少年，现在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沉吟片刻，夜无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杀不得，放不得，那就先问！尽量套些话出来，看看他到底什么来历，和那青衣人什么关系，知不知道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比如这秘境的其他路径、宝物线索，或者……他身上有没有藏着什么好东西。问清楚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温少良叹了口气，仿佛很无奈：“也罢，看来只能先这样了。夜兄心思缜密，就按你的办。”
两人达成暂时共识，一同走到被定住的陈烁跟前。
夜无尽伸手凌空一点，解除了陈烁喉部的禁制，让他能够话，但身上的定身符和法力禁锢并未解除。
温少良手持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摄魂铃，在陈烁眼前晃了晃，阴恻恻地威胁道：“子，你叫什么名字？从什么地方来？跟你一起的那三个人是什么人？现在在什么地方？老实交代，或许我们还能饶你一命。若敢有半句虚言或隐瞒……”
他晃了晃摄魂铃，发出一声轻微的、直透神魂的“叮”声，让陈烁脸色更白了几分，“我这宝贝，会让你尝尝抽魂炼魄的滋味，到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无尽也冷冷补充，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娃娃，刚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我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想受皮肉之苦，更不想神魂被这邪宝折磨，就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题！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陈烁心中慌乱，但求生的本能和父亲平日里的教诲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眼前这两人都是心狠手辣、狡猾多疑之辈，自己任何一个回答不慎，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必须谨慎应对，既要尽量拖延时间，等待父亲或凰叔叔寻来，又要避免激怒他们，同时也不能暴露太多真实信息，尤其是自己的龙族身份和父亲真正的目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尽量装出一副涉世未深、又带着些许散修子弟惯有的警惕和倔强的模样，开口道：
“回、回禀两位前辈……子名叫陈烁。”
他用了真名，因为刚才对方提到看到了他们四人，隐瞒名字意义不大，反而可能引来怀疑。
“我……我是跟着爹娘来到这里的。”
他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
“爹这堕龙渊近期迷雾消散，可能会有机缘，想为我寻些修炼资源，顺便让我见识见识世面……没想到传送的时候不知为何，我们就被强行分开了……”
他刻意强调了是和爹娘一起来的，并没有编造师门、师徒，因为修仙界师徒情分真不见得有多深厚，就算徒弟被人杀了，若是对方实力强大，或者给了什么好处，做师傅的很多会选择妥协或者就此平息了结。且意思是父母长辈正在寻找，增加对方的忌惮。
“我们……我们是云荒域的散修，居无定所，四处游历。”
他选择了散修的身份。散修背景复杂，难以查证，且往往行事无拘束，报复起来可能更无所顾忌，这能进一步震慑对方。同时，自己是散修，也能解释为什么一个炼虚期少年会出现在这里——散修家庭，资源匮乏，冒险搏命是常事。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将信将疑的神色，又补充道：“那位穿锦袍的前辈，是我爹的朋友，路上遇到的，也是散修，结伴而校那位穿青衣的……就是我爹。”
他把陈墨指认为父亲，合情合理。
“前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刚传送到这里，就发觉只有自己一个人，当时害怕极了，就爬到树上躲起来，没想到……没想到正好遇到两位前辈……”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慌和哀求的神色，“求两位前辈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保证什么都不会出去！我爹他们肯定在找我，要是发现我不见了……”
他话没完，但意思很明显——杀了我，我爹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温少良和夜无尽听完，对视一眼，都在仔细琢磨陈烁话语中的真假。
散修？倒是有可能。
那青衣男子的修为他们看不透，散修中藏龙卧虎并不稀奇。为了给儿子寻找资源闯堕龙渊，也得通。传送分散更是事实，他们也是分散开了，好在相聚不远这才寻到对方的。
但两人老奸巨猾，岂会轻易相信？
温少良眯起眼睛，突然问道：“散修？哼，散修能有你这般年纪就修炼到炼虚初期？子，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你爹又是什么修为？具体！”
夜无尽也紧盯着陈烁的眼睛和细微表情，施加压力：“对！还有，你们原本打算在堕龙渊寻找什么？除了资源，有没有具体的目标？比如……寿阳果？或者其他的上古遗物？把你知道的关于这秘境的信息都出来！若有隐瞒，我立刻催动定身符中的禁制，让你经脉逆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两人狡诈多疑，对于陈烁的话并不相信，反而逼问的更紧，言语间竟然还想贪图修炼的功法，且不陈烁本没有修炼什么功法，不过是学了些陈墨教他的法术神通而已，就算是有，又岂会轻易告知这两个心狠手辣背信弃义之辈？
陈烁知道那怕是再装害怕或者祈求他们都于事无补，不如直接拿出底气沉着应对，最起码看现在这个局面，这两人不会轻易杀自己，最起码在未得到想听的答案，或者未得到动心的东西之前，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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