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灵抬手，“咚”一声敲在慕散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你该谢大将军！当年他死死把你攥在紫铜关不放，才保得你这颗脑袋完好。可现在——”她话锋一转，眼神又带了狠劲，“老子追来了，今非把你这糊涂脑袋敲开看看不可！”着，拳头又噼里啪啦落了下去。
黄少将凑到卢成身边，压低声音，一脸无奈：“这......还是这么记仇，一点事揪着不放……你看这光景，怎么劝？”
卢成望着敲慕散脑袋的秋灵，只能苦笑摇头，没话。
“老黄！”秋灵猛地回头，耳朵尖得很，“有本事把话搁我面前！”
黄少将被抓了个正着，顿时讪笑起来，搓着手打圆场：“那什么……大人一路奔波，想必累了吧？要不要先去歇息片刻？”
“不要。”秋灵干脆利落两个字，把话堵得死死的。
黄少将碰了个软钉子，脸上只剩苦涩，张了张嘴，再想不出别的话来。
卢成见气氛僵住，便上前一步，轻声问道：“秋猎缺年一走便是三年，为何到今日才回来？”
秋灵这才停了手，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喘了口气，声音也沉了些：“当年我糊涂，曲解了大将军的心意，稀里糊涂就进了训练营。临走前，王头偷偷跟我，别去做猎人，选将位。在训练营被磋磨了三个月，毕业时，我信了王头不会害我，又得了龙爷帮衬，真就成了大将。可结果呢？”她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一个在西，一个在东，我跟紫铜关隔着大半个边关，想回都难。”
龙灵峰在一旁懒散地躺着，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你自己没跟爷，如今倒怪起爷来了？”
秋灵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没有龙爷，当年我能不能活着走出训练营都难，哪敢怪您。”
龙灵峰瞥了她一眼，慢悠悠补了句：“子轩本就没打算杀你，别自己吓自己。”
秋灵没接这话，只是拉着卢成的胳膊，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继续道：“后来我在剑云城当了几年大将，才算真体会到你当年的难处。底下的人太难管了——哪怕没有我这种目无军纪的‘云灵海’，光是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就够头疼的，我整头大如斗。”
卢成看着她，忍不住笑了，摇头道：“现在才知道自己难管了？”
“早就知道了！”秋灵叹气，“敌军都打眼皮子下了，手底下两个王鞍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大打出手，我那火气比你当年还旺，当场就把两人摁地上了！”
卢成挑眉：“以你的身手，要管住属下，该不难吧？”
秋灵啧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难！他们单挑干不过我，就玩群殴！打得我比当年被大将军追着打，还狼狈。”
卢成倒吸一口凉气，眉峰拧成个疙瘩：“你到底干了什么怒人怨的事？能让一群属下跟你拼命？”
“哪能啊！”秋灵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大将军你是知道的，我压根没学过怎么管兵，直接就坐了大将的位置，两眼一抹黑嘛。先前城里还有个守将撑着，他们见我不靠谱，有事都去找守将。后来守将没了，就剩我一个，他们不找我也没办法了。我看他们吵得公公有理、婆婆有理，干脆把两边都摁住，自己提了个主意。结果呢？他们我那主意马行空，问题没解决，倒捅出个新窟窿。”
卢成听得直摇头：“那你不会向上头申请调人？剑云城可不是边陲关，哪能这么瞎折腾？”
“申请了啊，没用！”秋灵摊开手，一脸无奈，“到处都缺人，牙缝里都挤不出半个来。我隔壁镇北城的守将，关系硬得很，托了上头的人打招呼，照样没要到人。他还三两头来向我求援，我派并去支援，他愣是扣下不肯放回来。另一边落石城大将军意外没了，守将比卢大将军您还大几岁，力不从心。一听他们城遭遇大股敌军，我们那位顶头上司余中帅，吓得饭都顾不上吃，连夜就赶过去了。至于我的剑云城……”她顿了顿，自己先乐了，“虽城里鸡飞狗跳，但余中帅看我敌军来了砍敌军，敌军不来能摁着属下揍，就甩了句‘等我腾出手再收拾你’，便罢了。毕竟我在里头折腾，总比敌军在里头折腾让他看着顺眼。”
卢成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抬手一拍额头，哭笑不得：“就你这性子，剑云城能不乱？我闭着眼都能想出那光景。”
“不乱。”一直没吭声的龙灵峰忽然站起身，慢悠悠向他们走过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秋灵治去了剑云城后，才算真的安定下来。他被派去支援别的城，剑云城遭遇突袭，守将战死，差点就城破了。结果他一回城，杀得敌军连城墙根都不敢靠近。一个人撑着整座城，还能腾出功夫去参加猎人考核，把子轩都惊着了，是个绝对的妖孽。”
卢成等人闻声，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动作间带着几分仓促的恭敬，齐齐躬身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偷偷往秋灵身边那人身上瞟。
秋灵懒洋洋地站起身，一只胳膊自然地搭上龙灵峰的脖颈，姿态熟稔得不像话，对着众人扬了扬下巴：“给你们介绍下，我哥们——龙灵峰，猎人部响当当的实力猎人。”
话音刚落，她另一只手又勾住了一旁黄少将的胳膊，笑意更深了些：“龙爷可不止是猎人这么简单，他还是京城荣王的嫡长子，当今太子殿下的亲表弟。”
“嘶——”黄少将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那目光落在龙灵峰身上，像是点燃了两簇火苗，灼灼发亮，先前的几分疏离顷刻间烟消云散。
龙灵峰却眉头一皱，不满地瞪了秋灵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想干什么？”
秋灵却像没瞧见似的，自顾自往下：“当年我在训练营里淘气，不知高地厚地惹到了龙爷，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她故意顿了顿，看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才继续道，“身为训练营主上的太子殿下，差点没把我给搞死。龙爷跟太子殿下那可是手足兄弟，亲得不能再亲了！”
黄少将脸上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看向龙灵峰的眼神，热络得简直比看亲爹还上心，腰弯得更低了。
“秋灵治，你什么意思？”龙灵峰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零炸毛的意味，显然是被秋灵这通不着调的话给气着了。
秋灵笑着松开黄少将，半拉半拽地把龙灵峰带到稍远些的地方。周围的人都是人精，见状立刻识趣地停下话头，纷纷将目光移开，假装研究起墙上的砖头，给两人留出了空间。
“龙爷，”秋灵脸上的玩笑神色敛了几分，压低声音道，“那黄少将是个有勇有谋的，行事也不拘一格，是个可用之才，正好收拢过来做你的属下。”
龙灵峰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爷没兴趣。”
“你得有兴趣。”秋灵语气笃定，“龙爷，你该清楚，太子殿下放着京城的好日子不过，跑到这边关来吃苦，图的是什么。无非是想多攒些支持者，为将来铺路。你的属下，将来就是他的助力，就算眼下实力不行，可积少成多，数量够了，也是一股不容觑的力量。”
龙灵峰沉默了一下，反驳道：“子轩他自己会挑人。”
“你挑的人，是你的班底，是跟着你去支持他，这跟他自己挑的不一样。”秋灵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将来太子登基，你总归是要封王的，到时候手里没人可用，怎么撑得起场面？我不能陪你回京，所以把我信得过的人推荐给你，让他们陪着你共图大业，也算替我陪你。”
龙灵峰抿着唇，没再话，显然是听进了心里。
秋灵见状，趁热打铁道：“龙爷先前不是答应帮我吗？我打算让他们备一桌晚宴，你就当是牺牲一下，陪他们吃吃喝喝聊聊。要是有看上眼的，就记下；看不上的，全当应付了。你只需要把他们都牵制住，给我腾出时间来做事。不然明他们直接把那些证物摆到台面上，搞个公审，那我可就惨了。”
龙灵峰沉默片刻，终于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松了口，随即又皱着眉叮嘱：“你自己去拿证物，能行吗？别迷路了。”
秋灵忍不住笑了：“我在紫铜关待了三年，别的地方可能迷路，这儿的每一寸路我都门儿清，你放心。证物我肯定能拿到，也会处理得干干净净。就是得委屈龙爷你应付那些人了。”
龙灵峰点零头，问：“需要牵制哪些人？”
“卢成、白中将、慕散这几个是关键，”秋灵想了想，补充道，“不过肯定还有些想攀关系的会凑上来，你就一并接着，总之，越多人围着你，越少人注意我，就越好！”
龙灵峰侧过头，目光扫过那边的卢成等人，眼神沉静了几分，转回头对着秋灵，郑重地点零头。
“多谢龙爷。”秋灵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
龙灵峰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秋灵笑着拉着他回到众人身边，刚站定，就悄悄给黄少将使了个眼色，又不动声色地朝身边的龙灵峰努了努嘴。黄少将立刻心领神会，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凑上前来……
剧场
乌龟晒太阳时，金鱼总用尾巴扫它背。乌龟忍无可忍突然咬空，溅起的水花把自己淋成“落汤龟”。
金鱼在远处摇尾巴，仿佛在：“来啊，互相伤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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