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中将立在一旁，眼角的余光瞥见秋灵与卢成相拥的画面，唇边悄然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看来，上头交代的那些任务，或许并非全无转圜的余地。
黄少将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是如释重负的微笑，像看着远游的孩子终于归家的长辈，眼底满是欣慰的暖意。
过了好一会儿，秋灵才松开卢成，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擦眼泪，目光落在他鬓角，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怎么……都冒出这么多白头发了？”
卢成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眼角的皱纹因笑意更深了些：“人老了，哪有头发不白的道理。大人一路奔波，想必辛苦了，快请上坐。”
秋灵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嗔怪：“当年一口一个‘王鞍’地叫着，如今突然这么客气，怪奇怪的。还是叫我名字吧，听着顺耳，不然总觉得别扭。”
卢成却板起脸，一本正经道：“哎，那可不校如今您的职级比我高了不知多少，哪能再像从前那般乱叫？军规还是要守的。”
秋灵被他逗笑了，转身去拉一直候在一旁的黄少将：“我啥时候守过那些条条框框？对吧，黄少将？”
黄少将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却温和得很：“这么多年过去，你这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秋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道：“所以啊，你也该琢磨琢磨，当年你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黄少将被她这话堵得哭笑不得，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秋灵这才将目光转向另外两个仍跪在地上的少将，扫了他们一眼，随意道：“你们是新人吧？起来吧。”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磕了个头：“谢大人！”而后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脸上满是紧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位让大将军都毕恭毕敬的“大人”。
秋灵却没再看他们，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赶苍蝇：“你们俩该忙啥忙啥去吧。今大将军和黄少将没空搭理公务，外面那些事就全交给你们了，赶紧滚。”
这话太过随意，甚至带着几分匪气，让那两个少将顿时瞪大了双眼，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不知该动还是不该动。
大厅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冲冲的质问，带着火急火燎的焦躁：“老白，你到底搞什么鬼？老子这边都火烧眉毛了，你让人堵着我不让走，到底安的什么心？”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盔甲的身影已经大步闯了进来。慕散满脸怒容，刚要继续发作，目光扫过厅内，却猛地顿住——当他看清站在大厅中那个身影时，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呆立当场，脸上的怒意僵成了难以置信。
“慕散！”秋灵一声暴喝震得大厅嗡嗡作响，“我草你大爷的，你个鳖孙！真当老子会让你躲出去？今儿个，老子请你吃顿‘铁馒头’！”
话音还没落地，她人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揪住慕散的盔甲边缘，将他硬生生拖进大厅中央。不等对方反应，一记重拳已经带着风声呼在他脸上——“砰”的一声闷响，慕散被打得身子猛地向一侧歪斜，嘴角瞬间见了血。
“鳖孙！今老子非把你扒层皮不可！”秋灵跟着扑上去，拳头像雨点般落下来。
慕散被打得踉跄着摔倒在地，吃痛之下也来了火气，怒吼一声：“云灵海！你竟然还敢回来？”着就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还手。
“慕散！不得无礼！”白中将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厉声喝止，“你可知他的军衔？这是殴打上级，是要掉脑袋的！”
慕散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没听清似的，懵懵地反问：“什么？”
秋灵一边揍一边喘着气，眼神凌厉如刀：“老子现在是猎人！你一个代中将，自己掂量掂量，老子比你高几级？”
“猎、猎人？”慕散彻底傻眼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秋灵，那股子火气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蔫了下去。他再怎么混不吝，也知道“猎人”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当下只能乖乖地收回手，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任由秋灵一顿胖揍，再也不敢反抗。
白中将看了眼地上的闹剧，又瞥了眼旁边一脸看戏神情的龙灵峰，以及哭笑不得的卢成和黄少将，对着还愣在一旁的那两个少将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那两人早就想溜了，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白中将又转向候在门口的亲兵，沉声吩咐：“去传令给李中将，让他即刻接替慕中将，执行今日的出城任务。”
“是！”亲兵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而秋灵，拳头带着劲风落在慕散身上，嘴里的骂声更急了：“慕散你个鳖孙！当年举报老子，你倒是捞着什么好处了？！”
她没明是什么事，但“举报”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慕散心里。他猛地红了眼，疼和怒混在一起，竟忘了害怕，梗着脖子吼回去：“放你娘的屁！你个王鞍！当年老子是成全你！没把你当扰乱军纪的犯人办，你倒好，刚爬上去就来踩老子一脚？你这黑心黑肝的黑胖子！”
“放你大爷的屁！”秋灵一拳打在他手臂上，“老子当年都走了，举报你有什么用？我图什么？”
“你还敢？”慕散挣扎着抬头，鼻血混着唾沫星子喷出来，“当年明明是你举报我！害老子罚了俸禄、挨了军棍，还降了职！现在你爬高了，了不起了，就来这儿诬陷人？”
秋灵指着旁边的白中将，气笑了：“你自己看看他那张脸！一脸理所当然，你这头猪！是白中将忽悠你的！老子当年什么都没，是你自己把事全抖搂出去的！你挨罚？活该！林煜把你的认罪书拍我脸上时，老子还在那儿绞尽脑汁想狡辩，结果你卖得太干净，老子根本圆不回来！”
慕散愣住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白中将，眼神里满是疑惑，像在无声地询问。
白中将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零头，语气平淡：“当年的案子，确实是从慕兄这里先找到突破口的。”
“……”慕散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半张着，半没合上。
一旁的龙灵峰百无聊赖地敲着桌子，忽然侧过头插了句嘴，语气里带着嘲讽：“秋灵治，当年就是他把你招进军营的？害得子轩查了整整三年。连个兵都不会招，吃干饭的？”
慕散懵懵地问：“谁是子轩？”
秋灵立刻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那是太子殿下的名讳。龙爷能叫，你不能叫，不想活了？”
慕散吓得一哆嗦，慌忙捂住嘴，半没敢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心翼翼地移开手，把话题拉回来：“可……可当年不是你给使者了实话吗？怎么成我举报你了？”
“傻子！”秋灵恨铁不成钢地又给了他一下，“我俩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把船踩翻了，我自己能落好？太子、世子两位殿下，现在逼着问我‘你到底是谁’，全是被你害的！老子被逼得上无路入地无门，今不来找你算账，老子死不瞑目！”
慕散彻底慌了，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怎、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秋灵喘着气，眼神又气又无奈，“当年你为了给我编身份，云灵翰二十三岁，你给我编的是他的弟弟，写成二十一。本来我皮肤糙、个头大，没人看得出来，偏偏林煜那家伙眼睛毒，一眼就看穿了。你要是不自曝，他们最多觉得你做事不仔细，把户籍年龄登错了——登错年龄算个屁事？顶骂你一顿！结果你个傻子，人家三言两语就给炸出来了！你有没有脑子？你这样的傻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轰”的一声，慕散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惊雷。他猛地想起多年前，白中将特意问过的那句话，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全串了起来。时隔这么久，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当年是怎么栽的。他猛地转向白中将，声音都在发颤：“老白！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能这样害我？”
白中将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辩解，也没有丝毫愧疚，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寻常事，那份坦然，看得慕散心头的火气更旺，却又偏偏发作不得。
秋灵俯身，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子上，眼神里的火气混着恨铁不成钢的劲儿，几乎要喷出来：“你以为老子从训练营出来，头一件事是干嘛？——老子一上任，就追着要把你调我身边去！别自作多情觉得我多瞧得上你，老子就是要把你拴在眼皮子底下，每早中晚各敲你脑袋三次，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浆糊还是屎！”
慕散被她吼得脑袋嗡嗡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先前的怒气早没了踪影，只剩下满心的懊恼和茫然。他张了张嘴，声音都透着股颓劲儿：“啊？怎么……怎么会是这样？”
他蹲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想起这些年受的罚、降的职，再想起秋灵刚才的话，只觉得胸口发闷。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被他归咎于“运气差”的坎坷，此刻全在脑子里打转。
秋灵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剩下的只有些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她松开手，往旁边退了两步。
龙灵峰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见慕散那副傻样，忍不住嗤笑一声：“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
慕散抬起头，眼神发直地看向白中将，又看向秋灵，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悔意的叹息，重重地垂下了头。
剧场
杨素问侯白：“掉进百米深坑怎么出来？”
侯白：“用针扎头，让脑子里的水流出来就能浮上来。”
杨素：“哪有人脑子装那么多水？”
侯白反问：“脑子没水，谁会平白无故跳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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