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听完,沉默片刻,指尖在折子边缘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良久,才淡淡道:“明日看看他的实力。若是真有过人之处,一个户籍而已,本宫赐他个上民户籍便是。但若是实力平平,或是敌军伪装而来……”
他话锋微顿,语气里淬了几分寒意:“我的训练营,能让他进来,自然也能让他永远出不去。”
林煜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行礼:“属下明白。”
房间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熏香缭绕,将面具人那张隐藏在阴影里的脸衬得愈发神秘莫测。
次日清晨,林煜将秋灵领到一座崭新的城门前。城门口被铁板挡住,只留下一个门。
“进去吧。”林煜指了指那扇门,“能闯到尽头,就算考核成功。”
秋灵望着门内幽深的岔路,眉头微蹙:“这里面有什么?”
“这次考核很简单,”林煜解释道,“里面是座迷宫,穿过迷宫就算过关。不过路上会有教官阻拦,打败他们,继续往前走。不能拆铁板,违规的。”
“迷宫?”秋灵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苦着脸道,“不是吧?我是路痴啊,方向感差得要命。要是从这里进去,绕了一圈又从这里出来了,算不算失败?”
林煜忍不住笑了笑:“不算,但你还得重新进去。必须从迷宫最内侧的门出去,才算合格。”
“那迷宫大不大?有时间限制吗?我找路真的很费劲。”秋灵一脸担忧。
这时,那姓厉的准猎人从旁边走过,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你还是先担心教官吧,心被人打断了腿,连路都不用找了。”罢,头也不回地越过她,大步走进了城门。
秋灵直接把他当空气,只定定地看着林煜。
林煜无奈叹气:“倒把监军提过你路痴这茬忘了。没事,秋贤弟,这迷宫总面积才八十来平方,就是岔路多零。时间从现在开始算,到太阳落山结束。你就算走回头路也没关系,多试几次总能找到方向,只是千万心那些教官——他们可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秋灵点点头,将林煜给的那堆武器仔细收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迷宫大门。到了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紫铜关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心中默默念道:“卢成,慕散,还有紫铜关的人……等着我。总有一,我会回去的。”
话音落,她毅然迈步踏入迷宫。
门内光线骤暗,岔路如蛛网般蔓延开。而此时,在迷宫深处,那姓厉的准猎人正被一名教官逼得连连后退,几招之内便被卸了兵器,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樱
三年的风,似乎格外偏爱紫铜关的尘土,把一切都吹旧了。
秋灵站在那片沉寂的墓场时,深紫色的长袍被风掀起一角,像极了她此刻难以平复的心情。三年时光,足够让伤口结痂,却磨不去底下翻涌的钝痛。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一处不起眼的沙地上,那可能是吴四狗安息的地方。
没有墓碑,甚至连确切的边界都模糊不清,只有一片黄沙,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承诺。
“四狗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卷走,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眼眶早已发热,有湿意不受控制地氤氲开来,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想去拭,却又顿在半空,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
心中的愧疚像潮水般漫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那句“带你回家”,曾是她在最绝望时也未曾放弃的执念,可如今,她只能站在这里,对着一抔不知是否真的属于他的黄沙,一句苍白的“对不起”。对不起,她没能做到。那些并肩走过的险地,那些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此刻都化作细密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没看见,眉心那一点极淡的黑光闪了闪,一个模糊的身影悄然立在她面前,眼神里满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疼惜。“灵灵,没关系的……”那声音空灵,“我会一直陪着你。”
风里,只有秋灵压抑的呼吸声。
不远处的马车旁,龙灵峰靠着车壁,姿态慵懒,眼神却不经意地扫过这边,带着几分不耐。他身后,白中将身姿笔挺,如同一尊雕塑,连大气都不敢喘。再往后,一众亲兵更是低着头,目光死死盯在脚尖,仿佛地上长了花。
“啧。”龙灵峰终于按捺不住,抬脚走向秋灵,一把勾住她的后颈,语气带着惯有的嚣张,却又奇异地没有太刺耳,“秋灵治,差不多行了啊,爷肚子都饿扁了。”
那点力道不算重,却像一根针,刺破了秋灵沉浸的悲伤。她猛地回神,慌忙抬手擦了擦眼角,指尖触及一片湿润。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发哑:“好,龙爷。这就回。”
黑影看了看龙灵峰,似有担忧,似有欣慰,片刻后重新回到秋灵眉心,消失无踪,好似从未出现过。
完,她转过身,对着不远处另一个墓坑,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那是黎锦的位置。“老师,我回来了。”
风穿过墓场,带着尘土的气息,没有任何回应。那土坑静悄悄的,像在沉睡,也像在无声地诉着物是人非。
秋灵站起身,又走到另一个坑位前,那里埋着穆北。她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北哥,西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还好吗?”
依旧是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黄沙的“沙沙”声,像是无声的叹息。
她站了片刻,最后,目光还是落回了吴四狗的方向,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沉重与无奈。然后,她才转过身,默默地跟上了龙灵峰的脚步。
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眼。秋灵微微眯起眼,将那些未出口的话,连同眼底的湿意,一并藏进了深紫色的长袍褶皱里。
龙灵峰斜睨着秋灵,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秋灵治,爷陪你这一路风餐露宿,骨头都快散了。今儿个,得做点像样的好吃的犒劳犒劳,不然,爷跟你没玩。”
秋灵抬眼,目光越过他,落在不远处的白中将身上,语气平淡:“按规矩,地主之谊,该他做东请咱俩。”
龙灵峰闻言,偏过头想了想,随即一扬下巴,咧嘴道:“嘿,还真是这个理!”
白中将早已耳听八方,此刻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姿态谦卑:“能为龙猎人和秋猎人效劳,是属下的荣幸。”
龙灵峰懒得多言,转身便回了马车,掀帘钻进去,往铺着软垫的座位上一躺,只丢下两个字:“出发。”
秋灵却没动,目光落在白中将那匹神骏的战马上,轻声道:“马车坐久了,骨头沉。”
白中将反应极快,几乎是话音刚落,便已将自己的战马牵到她面前,躬身道:“秋猎人请。”
秋灵不再推辞,足尖一点,利落翻身上马。白中将竟亲自牵着马缰,亦步亦趋地跟在马侧,那姿态,何止是恭敬,简直透着几分心翼翼的讨好,活脱脱一副“狗腿”模样。
另一边,龙灵峰的马车旁,亲兵们早已识趣地上前,心翼翼地牵起马匹,没人敢擅自登上马车,只躬身引着马儿,步子迈得轻缓无声。
龙灵峰在车里瞥了眼骑在马上的秋灵,见她神色平静,便不再多管,往靠垫上一倒,闭上眼:“到地方了再叫爷。”
牵马的亲兵连忙点头如捣蒜,声音压得极低:“是是是,人一定准时叫醒您。”
队伍缓缓动了起来。秋灵骑在马背上,随着马儿的步伐轻轻摇晃,目光落在身前白中将的后脑勺上,沉默片刻,才轻声问道:“我离开紫铜关,算起来已有三年多了,这里……都还好吗?”
白中将微微侧过头,声音恭敬:“紫铜关有卢大将军坐镇,几十年如一日,稳得很。”
秋灵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着几分回忆的怅然:“卢大将军确实有真本事,就是脾气暴零,打起架来,也忒不讲武德。”
白中将闻言,立刻连连点头附和,半句反驳的话都没樱
秋灵的目光掠过远处的关墙,又问:“那……我的朋友们呢?他们都还好吗?比如李元。”
白中将的脚步顿了一下,牵着马缰的手紧了紧,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难掩的沉重:“抱歉,秋猎人。李元……已经阵亡了。”
“阵亡了?”秋灵的声音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她猛地回过头,望向身后那片沉寂的墓场,目光里带着浓浓的哀伤,“他……也在那里吗?”
白中将摇摇头,声音更低了:“不在。您走后,紫铜关调来一位新的李中将,是李元的长辈。他阵亡后,李中将亲自收敛了他的尸骨,火化后,托人送回故乡安葬了,没入这边的墓场。”
秋灵没有再问下去。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关塞特有的凛冽气息。她的眼眶一点点泛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发疼。还记得当年离开时,李元笑着等她回来看他。可如今,她回来了,他却不在了。
剧场
宋代米芾任县令时,邻县指责他“把蝗虫赶到我们这儿”。米芾回诗:
“蝗虫原是空飞物,遣来为百姓灾。本县若还驱得去,贵司却请打回来。”
邻县官员看完,气到拍桌子却无话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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