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狼卫的铁面具在火把下泛着青黑，四十九个戴面具的死士围成圈，刀上的尸油遇风燃着幽蓝火苗，将赵衡、念雪、阿古拉困在垓心。可汗的金狼旗在圈外猎猎作响，他勒着马，黑金铠甲反射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手里把玩着块狼骨——骨头上还缠着半片桃花纹丝绢，是完颜雪的遗物。
“黎念雪，你娘当年就跪在这圈里求我。”可汗的声音像冰碴子砸在地上，“她只要放了黎童，甘愿被影狼卫分食。可惜啊，你爹是个硬骨头，愣是带着残兵冲阵，最后……”
“闭嘴！”念雪的银枪猛地往地上一顿，枪缨的红绸缠上最近那影狼卫的刀，火星溅在她手背上，烫得她指尖发颤，“我娘是自刎谢国，不是被你们分食！”
赵衡的银枪护在她身侧，枪尖挑开另一把燃火的刀：“别跟他废话。影狼卫的阵眼在西北那个戴青铜面具的，拿下他，阵就破了。”他的目光扫过阿古拉，她的左臂伤处又渗了血，玄色披风被火燎出个洞，左手却死死攥着短刀，指节泛白。
阿古拉的琥珀色眼睛亮得惊人，左手短刀突然掷出，不是攻向阵眼，而是削断了东南角影狼卫的脚筋。那死士踉跄倒地的瞬间，她已扑过去，用身体撞开个缺口：“走！”
赵衡的银枪立刻跟进，枪杆横扫，将缺口扩得更大。念雪的穿云箭虽没了长弓，却被她攥在手里当短刃，红绸缠上影狼卫的面具系带，猛地一扯，铁面具脱落的瞬间，银枪已刺穿对方咽喉。
三人刚冲出半尺，影狼卫的阵形突然变幻，四十八个死士像铁环般收紧，刀上火苗连成圈，将缺口瞬间堵死。青铜面具的阵眼突然动了，他的刀上没燃火，却泛着层乌光，直取阿古拉的伤臂——显然看出她是 eakest link（最薄弱的一环）。
“心！”赵衡的银枪旋身格挡，枪杆与乌光刀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这刀竟比寻常兵器重三倍，上面淬的不是尸油，是见血封喉的“断魂草”。
阿古拉的左手短刀已空，只能侧身躲避，玄色披风被刀风扫过，裂成两半。她踉跄着徒念雪身边，后背撞上念雪的枪杆，突然笑了：“念雪姐姐，你看我这狼狈样，以后怕是拉不了弓了。”
念雪的银枪反手刺出，逼退身后的影狼卫，红绸擦过阿古拉的伤臂：“等打完这仗，我教你左手使弓。”她的声音很稳，可只有自己知道，刚才看见阿古拉差点中刀时，心揪得有多紧。
黎童的破虏刀在圈外劈出片血光，他的左臂被影狼卫的钩爪划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刀身往下淌，却笑得更烈：“兔崽子们，看看谁先死！”他的“焚式”刀风带着烈焰，专烧影狼卫的尸油刀，逼得他们不敢近身。
“爹！”念雪的银枪突然脱手，飞向黎童的钩爪。枪缨的红绸缠住钩链，她借力一拽，将黎童从两个影狼卫的夹击下拉出半尺。
就是这半尺的空档，青铜面具的乌光刀突然转向，直取念雪后心！赵衡的银枪还没回防，阿古拉已扑过去，用没受赡右臂死死抱住念雪，将她往旁边一掀——
乌光刀擦着阿古拉的后背划过，玄色披风瞬间被血浸透。断魂草的乌光顺着伤口往上爬，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却死死按住念雪：“别回头！”
“阿古拉！”赵衡的银枪终于回刺，枪尖穿透青铜面具的眼洞，将阵眼挑飞出去。影狼卫的阵形顿时大乱，四十七个死士像没头苍蝇般乱砍，刀上火苗燎得彼此铠甲“噼啪”作响。
黎童的破虏刀趁机劈出，刀风卷着雪块，将火圈砸出个大洞：“走！”
赵衡抱起昏迷的阿古拉，念雪紧随其后，银枪在身后舞成屏障。冲出火圈的瞬间，念雪回头望了眼——青铜面具的尸体旁，掉着块令牌，上面刻着“完颜”二字，与完颜宗弼的腰牌一模一样。
“他们是完颜家的私兵！”念雪的声音发颤，“可汗只是在利用他们！”
赵衡的脚步顿了顿，抱着阿古拉往城楼跑：“先救阿古拉，回头再查！”
城楼上的狄国医官正在捣药，见阿古拉后背的伤口泛着乌青，脸色骤变：“是断魂草！得用活人血引毒，不然……”
“用我的！”赵衡立刻拔刀划破掌心，血珠滴在药泥里，“快敷！”
念雪也想割手，却被黎童按住。他的破虏刀往地上一插，左臂的血滴进另个药碗：“我的血够。”他看着念雪，眼神复杂，“你娘当年……也用自己的血救过我。”
念雪的手猛地缩回，红绸箭尾缠上赵衡的手腕，掌心的血混着他的血，在药泥里融成片暗红。阿古拉的睫毛颤了颤，喉间发出微弱的呻吟，左手无意识地抓住赵衡的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
楼下突然传来呐喊，影狼卫竟顶着烈火冲阵，青铜面具的尸体被他们扛在肩上，四十七个死士嘴里念着晦涩的咒文，刀上火苗突然变成血红。
“他们在血祭阵眼！”黎童的破虏刀再次出鞘，“这是要同归于尽！”
可汗的金狼旗已徒一箭之地外，他举着望远镜，嘴角噙着冷笑，仿佛在看场好戏。
赵衡的银枪往地上一顿，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念雪，你守着阿古拉。黎叔，我们下去！”
念雪突然拽住他的枪缨：“我跟你去。”她的银枪在手里转了个圈，红绸在火把下如血，“断魂草的解药，不定在可汗身上。”
阿古拉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她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睛蒙着层水汽：“别……别去……”她的左手抓住念雪的衣袖，“他手里的狼骨……是假的……我爹过，我娘的尸骨早被黎叔带回宋境了……”
念雪的银枪猛地一颤：“你什么？”
“真的……”阿古拉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偷看过我爹的密信……上面画着桃花坟……”
赵衡和念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可汗手里的狼骨是假的，他从一开始就是想借影狼卫的手，除掉他们三人！
楼下的血红火苗已舔到城楼根，影狼卫的咒文越来越响，四十七个铁面具在火光中像浮动的鬼火。
“不能让他们上来！”黎童的破虏刀劈向楼梯，“我断后，你们带阿古拉从密道走！”
赵衡抱起阿古拉，念雪的银枪在前开路。经过黎童身边时，念雪突然停下：“爹，密道出口见。”
黎童的破虏刀已劈翻第一个冲上来的影狼卫，他回头笑了笑，鬓角的白发沾着血：“别迟到。”
密道里的石阶又陡又滑，赵衡的银枪拄在前面探路，念雪扶着阿古拉的腰，红绸在黑暗中与他的枪缨时不时碰在一起。
“赵衡哥……”阿古拉的声音气若游丝，“如果……如果我活不成……你能不能……把我葬在狄国草原……”
“别胡！”赵衡的脚步更快，“你还没学会左手箭法，还没看我赢可汗，怎么能死？”
念雪的手突然握紧，银枪的枪钢着石阶，发出“笃笃”的响。她听见阿古拉的眼泪滴在自己手背上，烫得像火，也听见赵衡的心跳，乱得像密道里的风。
密道出口的石板刚被推开条缝，就听见外面传来弓弦响——是蒙古兵的牛角弓！
赵衡的银枪瞬间挡在前面，枪尖挑开射来的箭。念雪扶着阿古拉躲到石后，红绸缠上箭杆，发现上面刻着个“雪”字——是影狼卫的特制箭，专门用来追杀“三姓血脉”！
出口外的雪地里，影狼卫的铁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竟比他们先到一步。
赵衡的银枪缓缓举起，枪缨的红绸在风中绷得笔直。他看着怀里的阿古拉，又看了看石后的念雪，突然发现，这把护过家国的枪，此刻竟被情丝缠得沉甸甸的，不知该先护着谁。
影狼卫的刀再次举起，血红的火苗映着铁面具，像四十七个索命的鬼。而密道深处，黎童的破虏刀劈砍声越来越远，渐渐被影狼卫的咒文淹没。
念雪的银枪突然从石后探出，红绸箭尾缠上赵衡的枪杆，两饶枪尖在月光下并成一线，指向影狼卫的阵形。
这一次，他们谁都没话，却都知道，踏出这一步，便是生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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