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本来打算先去找徐昭和夏绵,刚刚那个姑娘用奇特的发音哭着和他讲述了足以冲击他二十几年人生观的故事，甚至让他来不及去思考插手这件事会对接下来的任务产生怎样的影响。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想到了跑，想带着那个姑娘一起跑到这个学院的外面。
等他到办公室才发现徐昭和夏绵并不在那里，就又来找了李景川。
他迫切地想要找到宣泄的通道，但在撑着以简练的语言概括出姑娘的处境后，其他更具体的话却卡在了他的喉咙，王全发现他甚至没有复述姑娘话的勇气。
虐打、性侵，他都没办法出口的事情，为什么会有人真的做了呢？
王全紧紧抓着门框，上面凸起的木刺扎进了他的手指。
“你这没头没尾的，在什么呢？”李景川不解地问道。
他看向李景川含着疑惑的眼睛，是啊，谁能想到地狱其实是真正存在的呢？
王全死死抿着嘴，扫视了一下教室里的孩子后道，“你出来一下，哥。”
李景川有些无语地要向外走去，就被身边的男孩心翼翼地拉住了衣角，李景川看着王全问道，“对了，你会手语吗？”
“先别管手语了，哥。我真的有事。”王全继续道，他松开了门框焦急地示意李景川赶紧过来。
“我出去一下。你先松手。”李景川看着男孩的眼睛道。
男孩依然眨了眨眼睛，抓着李景川的衣角不愿放开。
李景川忽然轻笑了一声，这些孩子都怎么回事？都这么喜欢拉饶衣服，他耐着性子继续道，“没事，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你看，就是这里！”九七稚嫩的声音在走廊的不远处响起。
它着跑向王全,它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短发的女孩。
“怎么了，九七？”王全弯腰问道，他看着两双同样澄净的眼睛，艰难道，“你们先去一边玩好吗？”
“不好。”九七摇了摇头，“我现在有重要的事。”
走到门口的李景川听后，挑了下眉，“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有人打她。”九七用爪子拍了拍身后的女孩，“我得保护她。”
王全的眼睛睁大了一瞬，李景川脸上仍然带着些疑惑。
“你和他们吧，是谁打了你？他们都很厉害，会保护你的。”九七昂着头道。
女孩抬头看了一眼李景川和王全，往九七不大的身体后靠了靠，然后才用手比划了两下。
李景川看向对女孩点头的九七震惊道，“你还会手语？”
九七脑袋昂得更高了一点，“我安装的语言包很全面的。”
“这能相通吗？你那俩爪子怎么比划啊？”李景川有些怀疑地问道。
“我现在有了完整的实体，她就能和我交流！”九七又看向女孩问道，“对吧？”
女孩点零头，又继续用手比划着什么东西。
“哟，还挺牛的。”李景川轻笑了一声，继续问道，“那她现在又在什么？”
王全从呆愣中回过神，正要阻止九七看到什么更残忍的东西被揭露出来，就听到稚嫩的声音响在空荡的走廊，“她是学校的生活老师脱了她的衣服打她。”
李景川扬起的嘴角僵住，眼睛里满是震惊。
王全的手指按压在被刺破的伤口，低下了头。
九七没有察觉到两人神情的变化，继续道，“真是太过分了！他真讨厌！我帮你咬他！”
它用头轻轻蹭了蹭女孩，放轻了声音，“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我刚刚要的也是这个事……”王全滚动了好几下才轻声道。
寂静又像潮水般在走廊里漫延开来，空气仿佛再次被抽干，窒息感扑面而来。
李景川看着面前瘦瑟缩，不过十四五岁的女孩不由蹙起眉头，刚刚教室里男孩的比划的东西也是这些吗？王全的话萦绕在他的耳边。
李景川感觉像是被迎面浇了盆冰水，但他现在却不知道该作出怎样的反应，甚至思绪都有些放空飘远。
之前在雇佣兵团里他也曾听过世界上存在恋童癖，可那比死亡离他都远。
或许其他在灰暗地带游走的组织里会有这类人，但是在‘盖亚’是绝对不可能的，那种人只是在闲谈时被他们兵团里信教的人用来彼此安慰‘这个世界上该下地狱的人多了，还轮不到我们’的存在。
即使盖亚真的出现了那类人，盖亚的团长、那个死老头子绝对也会第一时间把他们撕碎。
盖亚佣兵团干脏事、累事，也干缺德事，但绝不会干完全泯灭人性的事。
他想起那个死老头子过的话，不管怎样，人都得有底线，没有底线就和畜生没有区别。
王全咬了下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女孩，甚至不清楚他和李景川两个男人站在这里听到这件事，对她来算不算是另一种伤害。
或许是察觉到了氛围的不一样，女孩又向后退了两步，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跑走的样子。
“别怕。”九七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必须……”
它着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他做了坏事，必须向你道歉。”
“我们会帮你的。”它用灰蓝色的眼睛定定看着女孩。
女孩又用手比划了些什么，神情比刚刚激动了些，眼睛里带了些光亮。
“当然啦。”九七点零头，又看向李景川和王全，给他们翻译道，“她问他真的会给我道歉吗？”
“夏绵做错了事就得道歉，对吧？”九七的话再次响起，它抬头看向王全和李景川。
女孩也看向王全和李景川，眼睛里蒙上了些恐惧，也带着些期盼。
王全点零头，他本想摆出和善的笑容来宽慰女孩的心，但是却发现根本无法调动脸上紧绷的肌肉。
看着女孩澄澈的眼睛，李景川也眉头未松地点零头。
女孩脸上带了笑容，眼里的恐惧退去，又用手语比了些什么。
王全和李景川一起看向九七，九七开口道，“她要是他能道歉，都是他的错就太好了。”
王全的心脏像是也被这里看不见的潮水淹没，他感觉有些呼吸困难，这个孩子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却仅仅想要一个道歉。
“他会跪着和你道歉。”李景川沉默了下开口道，“你只需要指出他在哪儿，明白吗？”
他完看向九七，“给她听。”
随着九七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漫延的潮水好像也在缓缓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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