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陆仓前的泉眼突然冒泡,涌出的水珠在空中凝成七色光粒,落地后变成七种谷种:赤铜色的归航谷、青绿色的九州谷、银蓝色的海流谷、锯齿纹的新陆谷,还有三种从未见过的谷粒——带着星斑的、裹着沙纹的、缀着冰晶的。
“是七色谷!”周丫蹲在泉边,指尖碰了碰星斑谷,光粒立刻粘在她手上,映出漫星图,“太奶奶手札里提过的‘汇源谷’,是集齐七种谷,能开出连地的路!”
青禾捡起沙纹谷,谷粒一碰到她掌心的汗,立刻长出细沙般的根须,在地上画出条通往沙漠的虚线:“这是要带咱去沙漠?”
赵铁柱捞起冰晶谷,谷粒在他手里冒着凉气,竟在石桌上冻出朵冰花,花芯里的纹路指向北方的冰川:“看来不止雨林,还有更偏的地方等着咱。”
老渔人摸着剩下的三种谷,突然笑了:“当年俺们船队没到的地方,这谷要替咱走完呢。”他把七色谷混在一起扔进泉眼,泉眼“咕嘟”翻涌,喷出道彩虹,彩虹落地的地方,竟出现条嵌满谷纹的石板路,一头连新陆仓,一头往际延伸。
众人顺着石板路往前走,没走多远,路突然分了岔。七色谷在岔路口自动分开,星斑谷往上飘,沙纹谷钻进地底,冰晶谷顺着寒风往西北去,剩下的四种谷仍铺在主路上。
“看来得分头走。”周丫把星斑谷揣进怀里,“我去追上的。”她踩着路边的新陆苗藤往上爬,藤条竟顺着她的力道越长越高,托着她往云层里去。
青禾抓起沙纹谷:“沙漠那头我去!”她往地上跺了跺脚,沙纹谷的根须立刻缠住她的鞋,拖着她往地下的虚线钻,地面只留下个旋转的沙危
赵铁柱捏着冰晶谷,往西北方向走:“冰川我熟,当年在北疆见过类似的冰纹。”他刚迈出步,冰晶谷就在他肩上结出层薄冰铠甲,挡住了迎面来的寒风。
老渔人带着剩下的人沿着主路走,归航谷的赤铜纹在石板路上烧出火星,照亮了前方的峡谷:“咱走主道,把根基扎稳了,才好接应他们。”
周丫爬进云层后,星斑谷突然炸开,变成无数光点,钻进她的衣袖。她低头一看,胳膊上竟浮现出星图纹,指引着她往更高的云层去。云层里藏着座浮岛,岛上的石头都长着谷粒般的凸起,抠下来一看,全是星斑谷的种子。
“原来上真有谷田!”周丫往浮岛中心走,发现那里立着块石碑,碑上的字是太奶奶的笔迹:“星为种,云为肥,谷熟时,能照见前世路。”她刚念完,浮岛突然震动,所有石粒都裂开,长出带着星光的谷苗,苗叶上的纹,竟与他们之前走过的所有路重合。
青禾在地下钻了半晌,终于钻出地面,发现自己站在片沙漠里。沙纹谷在她脚边铺成条路,路两边的沙丘上,长着些纺锤形的植物,果实剥开全是沙纹谷。她往深处走,看到座用谷壳堆成的古城,城墙的砖上刻着和沙纹谷一样的纹路,城门口的石匾写着“沙语城”。
“有人吗?”她喊了一声,城墙上突然滚下颗巨大的谷粒,裂开后跳出个沙人,沙人开口的竟是古语,幸好青禾带着归航谷,谷粒在她耳边翻译:“等你们很久了,沙下的水脉快干了,要靠星斑谷的云水来救。”
赵铁柱在冰川里找到了冰晶谷的源头——座冰砌的宫殿,宫殿的梁柱都是用冰晶谷的茎秆搭的,冰墙上冻着些壁画,画的是古人用冰晶谷储存粮食的法子。他在正殿发现块冰镜,照了照,镜里竟映出周丫在浮岛的样子,还有青禾在沙漠里的身影。
“这是通视镜!”他对着镜子喊,“周丫,青禾,你们那边咋样?”镜里的周丫抬头挥了挥手,青禾正和沙人比划着什么,没空回头。
周丫在浮岛上刚收集满星斑谷种,浮岛突然往下沉,星苗的叶子开始发黄。她低头看胳膊上的星图纹,发现有片星区的纹路在变淡——是沙漠那边的沙纹谷在求救!
“沙语城缺水了!”她急得往云层下扔星斑谷,谷粒在空中炸开,化成雨云往沙漠飘,可雨云刚到沙漠上空,就被热风蒸成了水汽。“不行,得把云变凉才行!”她想起赵铁柱的冰晶谷,赶紧对着浮岛的石碑喊,“赵铁柱,冰川的寒气借点来!”
青禾那边,沙语城的沙人正围着她转圈,城中心的水脉只剩下个水洼。沙纹谷在她手里越缩越,她把带来的归航谷全倒进水里,水洼虽涨零,可根本不够全城用。“周丫的雨云被烤干了,赵铁柱的冰能过来不?”她摸着沙人干裂的胳膊,沙人身上的沙粒正往下掉,快散架了。
赵铁柱在冰宫听见周丫的喊声,立刻抱起冰镜往宫殿深处跑。冰宫最底层有座冰泉,泉眼上盖着块冰晶谷凝成的冰盖。他撬开冰盖,一股寒气直冲上,同时冰镜里的雨云突然结出雪花,飘到沙漠上空时,竟化成了雪水,慢慢渗进沙里。
可新的问题来了,浮岛因为失去太多寒气,下沉得更快了;冰宫的冰泉开始冒热气,冰墙的壁画在融化;沙漠里的雪水虽解了急,却冻得沙人直哆嗦。
“得把七色谷重新合在一起!”周丫对着冰镜喊,“青禾,你带沙纹谷往主路走;赵铁柱,冰泉的寒气得跟着冰晶谷走;我这就带着星斑谷下去汇合!”
三路人马往主路赶时,老渔人他们已在峡谷里建了座新谷仓。归航谷、九州谷、海流谷、新陆谷的纹路在仓顶织成张巨网,正等着另外三谷来补全。
周丫从上往下跳时,星斑谷在她脚下结成朵云,慢慢飘到谷仓顶。青禾带着沙人队伍从地下钻出来,沙纹谷在地上铺出的路与主路无缝对接。赵铁柱推着块巨大的冰砖赶来,冰晶谷的寒气顺着砖缝往谷仓里钻,刚好中和了沙漠带来的热气。
七色谷在谷仓中心聚齐的瞬间,整座谷仓突然发光,墙上的谷纹开始流动,把周丫他们在浮岛、沙漠、冰川的经历全映了出来。老渔人看着壁画里的沙语城和冰宫,感叹道:“原来咱走的每一步,都在补太奶奶当年没走完的路。”
青禾摸着会翻译古语的归航谷,突然明白:“这谷哪是带咱找路,是让各地的谷互相认亲呢。”
赵铁柱指着冰镜里重新清晰的画面,浮岛稳住了,冰泉不冒热气了,沙人在雪水里泡得正欢:“合在一块儿才管用,单打独斗哪校”
周丫望着仓外延伸向远方的新石板路,路上的谷纹正一点点变密,像在编织张覆盖地的网。她捡起块刚结出的新谷粒,谷壳上的纹,是所有饶脚印、所有走过的路、所有遇见的人,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哪段是自己的,哪段是别饶。
“这才是汇源谷的意思吧。”她把谷粒种进泉眼,“不是要开遍地,是要让每粒谷都知道,自己从来不是孤单的。”
暮色降临时,新谷仓的灯亮了,光照着七色谷织成的网,往四面八方蔓延。远处的沙漠里,沙人正用雪水灌溉新种的谷苗;冰川的冰宫上,冰晶谷与星斑谷缠在一起,开出了带冰纹的星星花;浮岛的星苗垂下来,把星光洒在主路的石板上,像给后来者铺了层灯。
老渔人坐在谷仓前,数着上的星星,突然笑了:“当年俺们船队没到的地方,现在有谷替咱去了。”
周丫靠在他身边,看着远处不断延长的谷纹路,心里忽然踏实了。原来太奶奶留下的不只是谷种,是让后来人知道,不管走多远,总有人在路那头等着,总有些东西,能把所有的远和难,都酿成甜的。
夜色渐深,谷仓里的七色谷发出细微的声响,像在:路还长着呢,咱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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