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冷不丁蹦跶一下,刘邦的手指头还压在竹简上,严严实实捂住“三年”俩字。
更鼓“咚、咚”敲过两下,夜深得跟被墨汁泼过似的。
他猛地抽回手,把那份《财政三年推演策》往桌角一推,起身就走。
“有钱了。”他低低嘟囔一句,“也该给那些不安分的家伙松松筋骨了。”
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到令门口,扯着嗓子喊:“来人!”
内侍一溜跑颠过来,脑袋低得快贴到胸口,活脱脱像只受惊的鹌鹑。
“去樊哙府上,就我找他,现在、立刻、马上就得见!”
“是是是!”内侍转身要跑,又被喊住。
“等等——别是我叫的,就……他娘托人捎信,让他赶紧回宫一趟。”
内侍愣了一下,立马点头撒腿就跑。他心里门儿清,这是老规矩了。刘邦但凡要办急事,总爱拿这话当幌子。樊哙他娘早就入土好几年了,但这话一传到樊哙耳朵里,保准知道要塌下来了。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宫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又沉又急,跟拿铁锤砸地似的。人还没进殿,大嗓门先飘了进来:“陛下!我娘咋了?哪个不要命的敢欺负她老人家?!”
樊哙“哐当”一声撞进门,身上的皮甲歪歪扭扭,腰带松松垮垮吊着,手里还拎着一把刚擦得锃亮的短斧,明摆着是从校场直接冲过来的。他满脸油汗,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疙瘩,一进门就“扑通”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像块石头砸在地上。
刘邦没笑,也没废话,抓起桌上的虎符就扔了过去。
樊哙伸手接住,瞅见虎符上的纹路,眼神瞬间变了,跟见了猎物的豹子似的:“北境的活儿?”
“边境连着三烽火报警,可不是闹着玩的。”刘邦坐回案后,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带上那帮老兄弟,今夜就出发。我要的是干净利落,不准拖泥带水,更不准搞什么大场面!”
“明白!”樊哙“腾”地一下站起来,把虎符揣进怀里,“带多少人?”
“一百个精兵,轻骑快马,别带那些笨重的辎重车。你要的是速度,不是排面。”
“妥了!”樊哙转身就走,临到门口又回头喊一嗓子,“打了胜仗,赏钱能不能多给点?兄弟们过年都想换双新靴子穿呢!”
刘邦这才笑出声:“你现在去拼命,等回来,我就让萧何把库房钥匙给你管两。”
“那我可真把他库房搬空!”樊哙咧嘴一笑,大步流星消失在夜色里。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刘邦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看了几秒,自言自语道:“老萧把钱袋子捂严实了,这回,就轮到樊哙把场子打开了。”
北境的风沙大得能刮掉一层皮,亮前的寒气更是能冻透骨头缝。
樊哙带着百人队已经奔出八百里地,马蹄裹着麻布,走得悄无声息,跟一群夜行的影子似的。他们绕开宽敞的主道,专挑山沟野径钻,第三夜里,就摸到列军后方的一处要道。
“断他们的粮道,掐他们的传令兵。”樊哙蹲在山坡上,用匕首在地上划了几道杠,“东边那个哨塔,留活口;西边那个,全灭。动作要快,不准放箭,用刀解决,别闹出大动静!”
手下们纷纷点头,兵分两队,悄没声儿地散开了。
一个时辰后,消息传了回来:两座哨塔清理得干干净净,俘虏五个,一个都没跑掉。敌军主力还在傻等着补给,压根不知道后路已经被人给切了。
第四,刚蒙蒙亮,像刚睡醒的孩子睁开眼,樊哙就亲自带队突袭主营。他们从侧翼攀着悬崖往上爬,避开了正面的铜墙铁壁。守兵刚换完岗,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就被一群黑影乒在地。
樊哙冲在最前头,一脚踹开主帐的门帘。帐里的人刚掀开被子,樊哙的斧头就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樊哙的声音像铁块撞石头,“动一下,脑袋就不是你的了。”
那人吓得当场尿了裤子,哆哆嗦嗦举起双手。后面几个将领也都“扑通扑通”跪地求饶,没一个敢反抗的。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没烧一把大火,没伤一个百姓,连鸡都没多杀一只。
等边郡守将带着援军急急忙忙赶到时,战斗早就结束了。樊哙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啃干粮,看见官差来了,只递过去一张名单:“人都在这儿,你自己点点。”
官差翻开名单,手立马抖了起来:“您这就……全抓了?”
“不然呢?”樊哙抹了把嘴,“我还想早点回去吃顿热乎饭呢。”
捷报上午就送到了宫里。
刘邦正在偏殿批阅文书,看见驿骑飞马冲进宫门,就知道准是有好消息。他接过战报,展开一看,嘴角慢慢往上扬,跟绽开了一朵花似的。
“好个樊哙!”他念了一句,“打得真漂亮,干净!”
旁边的内侍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召集群臣,当众宣读战绩,好好显摆显摆?”
“不用。”刘邦摆摆手,“这种事,越低调,越吓人。”
他提起笔,写了一道手令:赐酒肉十坛,旌旗一面,全军记功;归途沿途驿站,供热水热饭,不得怠慢。
写完,又加了一句:“告诉樊哙,回来之后,我想听他,那一脚是怎么踹开敌军主帐门的。”
内侍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宫外就热闹起来了。边郡的消息传得比马跑的还快,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
酒肆里,书的已经开始编段子了:“话那夜三更,北风呼啸,樊将军手持巨斧,身披黑袍,一声怒吼,震塌三座营帐——”
底下的听众拍着桌子叫好,声音能掀翻屋顶。
茶摊上,有人摇头晃脑:“哪有那么玄乎?我表哥在边军,根本没打几下,敌人自己就跪了。”
“那是被吓破胆了!”另一个人插嘴道,“你没听吗?樊家军走路都不带声响,跟鬼一样,半夜摸到你帐篷边上,你连觉都睡不安稳!”
孩童们在街上排着队玩耍,一人举着一根木棍当斧头,扯着嗓子喊:“我是樊将军!退下!”其他人就假装往后躲,嘻嘻哈哈乱成一团。
刘邦站在未央宫的高台上,远远望着这一派热闹景象,没话。
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抬手按了按袖子——里面那块狗肉还在,一直没舍得吃。本来是打算等樊哙回来一起解馋的,但现在看来,还得再等等。
他低头瞅了瞅手中的战报副本,上面写着俘虏人数、缴获物资、行动路线,条理清清楚楚,一个字都不啰嗦。最后一页,还有樊哙亲笔画的一个标记:一只歪歪扭扭的狗头,下面写着仨字——“等肉吃”。
刘邦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知道,这支队伍以后不会只打这一仗。钱在库里躺着,兵在手里攥着,该出手时,就得狠一点。
他也知道,从今起,没人再敢瞧这支“老班底”了。
边境不会再乱,至少短时间内,不会了。
他把战报折好,放进袖子里,转身往殿内走。
走到台阶中间,他又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北方。
太阳正高高挂着,照得远处的山脊闪闪发亮,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喜欢狗肉换江山:创业吧!刘邦请大家收藏:(m.aizhuixs.com)狗肉换江山:创业吧!刘邦爱追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