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亮,东厢房的铜铃响了三声。
张良睁开眼,没话,只伸手在桌边敲了两下。门外守着的人立刻转身去传令。
消息顺着暗道一路往南城送,半个时辰后,樊哙已经带着人蹲在旧驿馆对面的屋檐上。他手里攥着一块铁牌,是昨夜从线报里摸出来的通关信物,正面刻着“货通南北”,反面有个缺口——和张良给的样本对上了。
他抬手一挥,三队人同时动。
前门那队故意踩翻了个水桶,哗啦一声,守在门口的两个黑衣人立刻扭头喝问。话音还没落,屋顶瓦片碎裂,三人破顶而下,落地直接扑向主厅角落。后门那边也清了,一个想跳墙跑的被套了麻袋拖进巷子。
樊哙一脚踹开主厅大门。
屋里五个人全愣住了,正围着一张桌子看图,桌上摆着个铜匣,盖子掀了一半。领头那人反应最快,手往嘴里伸,显然是要咬什么。
樊哙跨步上前,一掌拍在他肩上,那人整条胳膊当场垂下来,牙齿磕在桌角,发出闷响。旁边有人想去抓铜匣,樊哙另一只手甩出腰带,缠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拽,人直接撞翻椅子倒地。
“别动。”他声音不高,但整个屋子没人敢喘大气。
文书官从后面进来,打开卷宗开始念:“《连坐律》第三条:凡涉谋逆,知情不报者,同罪论处。家眷流徙三千里,三代不得入仕。”
屋里静了几秒。
其中一个瘦子突然开口:“我!城东槐树巷还有两个人,一个姓周,一个叫老刀,负责递消息!”
樊哙没理他,转头看向那个肩膀脱力的首领:“你呢?”
那人闭着眼,额头冒汗,嘴唇发紫,明显在忍痛。樊哙蹲下来,把他的袖子扯开,露出手臂内侧一道陈年疤痕,像是被烙铁烫过的痕迹。
“西楚旧部?”樊哙问。
那人没答,但眼皮跳了一下。
樊哙站起身,冲手下点头:“打捆,带走。”
太阳升到中时,宫门前石阶铺满了影子。
刘邦站在殿前高台上,看着底下一行人被押上来。五个都绑着手,跪在青砖地上,最前面那个肩膀歪着,脸色灰白。樊哙走在最后,盔甲没换,脸上还沾着点灰土,走路带风。
“人齐了?”刘邦问。
“齐了。”樊哙把手里的铜符递上去,“这是他们在桌上摆的,还没来得及藏。”
刘邦接过铜符翻了翻,又打开随附的密信,扫了一眼就冷笑出声:“好家伙,‘夜焚粮仓,断其根本’,写得还挺有气势。”
他把信交给身边太监,让他当众念出来。
念完一圈,底下的大臣们脸色都变了。有韧头不语,有人悄悄互看,还有人手抖得差点捏不住笏板。
刘邦环视一周,声音提了起来:“昨这时候,咱们还在喝酒庆功。今一早,这些人就想让百姓饿肚子。你们,这账怎么算?”
没人接话。
樊哙往前一步:“陛下,他们已经招了两个接头人,一个在槐树巷,一个藏在码头货栈。属下请求立即追捕,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口气端了窝。”
刘邦点点头:“准。”
他又看向跪着的那几个:“你们谁先开口,谁的家人可以免罪。要是等我一个个查出来……那就谁都别想留种。”
话音落下,最边上那个瘦子立刻抬头:“我还知道三个!都在外城租了院子,专门用来烧毁文书!”
另一个也急了:“我见过他们和一个穿官服的见面,在北市口的茶楼!”
七嘴八舌起来。
刘邦没再多听,转头对樊哙:“名单拿去,八百羽林归你调,见人就抓,抗命者当场按倒。记住,不管穿什么衣服,只要是涉案的,一个都不放过。”
樊哙抱拳:“得令。”
他转身就走,脚步沉稳,铠甲碰撞声一路远去。
张良在东厢房收到了捷报。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伸手把墙上挂着的丝线拆了。三条红绳全收进木匣,地图卷起锁好。桌上那些账册和密报也一并封存,只留下一份空白竹简。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不用他动手了。
这场棋走到现在,该亮刀的人已经出鞘。
樊哙带队冲进槐树巷时,姓周的那个正在烧纸。火盆冒着黑烟,他听见动静想跑,结果门刚拉开就被按在地上。老刀更惨,躲在夹墙里,被人用长棍捅出来,满脸是灰。
码头那边也没漏网。三艘船上搜出了未拆封的密令,全是用暗语写的,开头统一标记为“丙字七号”。还有一个吏跪在地上直磕头,他是被迫誊抄的,不知道内容。
八百人分七路,一之内抓了四十三个。
有的是退役军官,有的是前朝遗臣,还有两个居然是去年刚提拔的吏。最离谱的是一个管仓库的老库头,平时老实巴交,结果床底下挖出一坛兵符,是“留着防乱世”。
消息传回宫里,刘邦正在吃午饭。
他听完汇报,放下筷子:“看来有些人忘了,现在是谁当家。”
旁边的太监低声问:“要不要审?”
“审什么?”刘邦冷笑,“证据都在,口供也有了,还审?直接关进去,等风头过了再一起处理。”
他顿了顿:“明早朝,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些人长什么样。”
第二清晨,还没完全亮,宫门前就围了一圈人。
四十多个俘虏全跪在台阶下,手脚戴镣,背后插着牌子,写着名字和罪名。百姓挤在外围看热闹,有认出来的就指着骂:“这不是老孙吗?在街口卖饼的!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有人往里扔烂菜叶,还有孩捡石头砸。
樊哙站在一旁监押,脸没表情,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风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旧伤疤。
大臣们陆续到场,看到这一幕都走得慢了些。有韧头快步绕过去,有人站在远处观望,还有几个人站在廊下,脸色发白。
刘邦从殿内走出来,站在高处看了很久。
“都看清了?”他开口,“这些人,昨还在咱们中间吃饭喝酒,今就被人扒了皮。以后谁心里有鬼,自己掂量着办。”
他转身进殿,留下一句话:“从今起,凡涉谋逆,不论职位高低,一律严办。”
樊哙最后一个离开。
他骑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跪着的人,然后抽出腰间令牌,递给副将:“名单上最后一个还没抓到,姓冯,在南市开药铺。今晚动手,不留活口。”
副将领命要走,樊哙忽然又开口:“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是早上刚收到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铜匣不是为了偷东西,是为了让人看见。”
樊哙盯着看了几秒,把纸条撕了,扔进风里。
“动作快点。”他,“别让他们再演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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