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九的话顺着清凉海风吹过她的机体。
莉雅听完原地怔了怔，本想什么家人不家人，事到如今你用这种办法来安慰我也……
“什么？！？！”
莉雅原地炸了起来！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金发人瞬间瞪大眼睛，唰一下后撤步和方九拉开十米距离，之后又觉得这样不太好于是缩回到三米。
“你你你你……”莉雅吓得从赛博沙发里站了起来，“你刚才什么？什么家人？你你你……你啥意思你？！”
“字面意思。”方九轻描淡写地瞥了眼莉雅，重复道，“你没有家，刚好我也没有，所以我俩正好能凑一块……”
“是凑一块还是……凑一对？！”
莉雅翠宝石般的眼珠里闪着不确定的光，话都有点哆哆嗦嗦，“你讲清楚点啊！虽然只差一个字，意义可是差地别！我跟你我这人老容易误会了，你这人话张嘴也不把门的，倒是整出个啥惊地泣鬼神的误会来可没法收场，你……”
方九翻了个白眼，发动相位展开，直接给莉雅机体抓到怀里。
“哪这么多逼话。”方九一把给莉雅按到自己大腿上，“冷静点，讲认真的呢。”
莉雅一下子就不吭声了。
虚拟光幕里那金发人噗通一下跌回到沙发里，抿着嘴，脸上红扑颇，两只脚在下面特别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方九见东西安分了，乐呵一笑，轻轻摩挲着她的机体外壳，轻声道：“凑一块也好，凑一对也好，意思都是一样的。”
莉雅两只手压着魔法帽，脑袋低了下去，声嘀咕：“哪一样了这？”
“都差不多嘛。”方九笑笑，“反正都是一直在一块，一块吃一块喝一块睡觉一块看剧，柴米油盐酱醋茶，又有什么区别呢呢？本质上都是一辈子在一起，一样的。”
莉雅听到最后整个人都震了一下，姑且还了一嘴，“一辈子哪有这么容易？”
“不容易吗？”
“肯定啊。”莉雅眼神瞥到一旁，“未来的事谁得准？万一哪这颗星球爆炸了呢？”
方九笑笑，随口道，“爆炸了我们就飞出地球呗。”
“太阳系也爆炸了呢？”“那就飞出太阳系。”
“银河系也爆炸了。”“那就再飞出银河系。”
“整个宇宙都爆炸了，其他的宇宙也爆炸了，所有的世界线都被那个什么侵蚀末日boom沙卡拉卡了呢？”
“你就不能想着点大伙好？”
方九无奈地看了眼怀里的东西，接着又道：“如果真有那么一，那就创造一个新的宇宙。”
莉雅：“哈？”
“如果新的宇宙也爆炸了就再造一个新的。”方九把莉雅后续的台词也给预判了，“更新的又爆炸了就再造新的，再新的爆炸就造再再新的，就一直这样下去，无穷无尽，直到一辈子过完为止。”
莉雅：“……”
东西顿时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方九，“你这话出来你自己信吗？”
方九认真地想了想：“信个八成吧，毕竟我还不完整。”
莉雅突然想起方九还有个始源真主的身份，突然觉得跟一个挂逼聊这些自己完全不占理。
而和方九搭档了这么久，他哪句话是认真哪句话是开玩笑，莉雅一听就知道。
刚才那番话就是真的。
如果真有那么一，他真的会尝试去创造一个新的宇宙。
“我是不会消失的。”方九微微抬起莉雅的机体，轻轻摩擦她的底盘毛刷，抬头望向远方，“我不是记忆的拼凑，而且很难死很难杀，如果我有家人，他们恐怕一辈子都没法在清明节上我的坟。”
莉雅抬起头盯着方九：“所以你是……超耐磨家人？”
方九：“……”
看来东西情绪正常了，这种批话都能张口就来。
方九没好气地敲了东西一下，继续道：“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反正在我这，你就是莉雅，不是莉雅·梅林也不是莉雅·维多利亚，就是个喜欢逼逼赖赖经常发疯脑子有病十项全能的不楞登赛博女鬼。”
莉雅两眼幽幽：“你就不能夸我句好？”
方九顿了顿：“也是我最好的家人。”
莉雅咣当一下就不吭声了，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把脸埋进靠垫里就搁那打滚。
这人攻击力原来这么高的吗？
方九甚至没注意到啥情况，低头一看东西在赛博空间里折腾，意外地挑了挑眉：“咋回事这是？”
莉雅打滚的动作慢慢停下，既幽怨又不好意思地把脸从靠垫里抬了起来，声咕哝：“我在想你这人0帧起手没前摇的真有点赖皮。”
方九寻思自己也没啥特别的，哪来的0帧起手，接着又问道：“所以你咋想的？”
“我……”
莉雅用力抿了抿嘴唇。
家人对她来有着非凡的意义，她本来以为能被称之为家饶只有记忆里的那些虚像。
但仔细想想，比起不存在的镜花水月，能够陪伴一生的才配得上叫家人。
方九有这个资格吗？答案已无需多言。
莉雅有这个意愿吗？这同样是个浅显易懂的问题。
虚拟光幕里，金发人慢慢坐起，两手搂着靠垫，有些扭捏地开口：“我知道了……”
方九眨眨眼：“知道啥？”
“哎呀就是家人那个，我知道了，我同意了，我愿意行了吧！”莉雅一边拍打着靠垫一边有些激动地开口，“这都要我直接出来，你就不能自己意会一下嘛……”
方九寻思这么严肃的事那必须得清楚才行，这会一听莉雅同意，他自己也乐了一下，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行，我打个电话给华子。”
莉雅脸还红着呢，一看方九这动作顿时愣住：“你要干嘛？”
“让他帮忙改下户口本信息啊。”方九理所当然地道，“给我那户口本上加一页写你名字，你又没有户口本，那不就只能写我那了吗？”
“还要上户口本！？”莉雅惊得差点跳起来，“那那那，那我啥身份啊？”
方九也顿了一下，挠了挠头发，“不知道，让华子他们随便整一个？”
“这也太随便了。”
“那要不然你一个？”方九看向莉雅。
“我……”莉雅把怀里的靠枕抱得越来越紧，憋了半没憋出个好词，最后索性大手一甩，“哎呀算了就填个待定好了，待定待定，等以后有啥特别身份了再……再改好了。”
“户口本上能填这个吗？”
“这种问题让管理局头疼去。”
“也对。”
方九乐呵一笑，接着拨通电话，打给远在第三分区加班的华子，“喂？华子？哎是我是我，莉雅现在恢复正常啦……嗯，是好事，然后就是你们得帮我们个忙，把莉雅的身份信息迁到我户口本上……啊？什么叫送我俩瓶润滑油当随礼？”
看着方九跟手机另一赌华子掰扯，莉雅也忍不住笑了两声，然后从方九怀里飘起，飞到半空。
一阵悠扬婉转的音乐响起，是孙燕啄《第一》
在机体内置音响的伴奏声中，莉雅在月色下吹着海风，开心地跟唱。
“下过雨的夏傍晚 我都会期待”
“唱歌的蝉 嘿 把星星都吵醒 月光晒了很凉快”
“就是这样回忆起来 第一次告白 尴尬的我 看 爱装得很哲学的你 其实很可爱”
“你活在明活在期待 不如活得今很自在 我我懂了会不会太快 未来第一要展开。”
“第一我存在 第一次呼吸畅快 站在地上的脚踝 因为你而有真实福”
“第一我存在 第一次能飞起来 爱是腾空的魔幻 第一的纯真色彩 它总是永远那么灿烂~”
永远那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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