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星黎终于打开了图书馆某个讨论室的门。
这间讨论室和白茉那间包厢有很大的相似之处，包括在圆形讨论桌上的某个红色按钮。
离节目组要求的一个时仅剩下二十分钟，武星黎直接摁亮了屏幕。
镜头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不断晃动着的景色。
从高度来看，摄像头像装在饶头顶。
角度转动非常频繁，并且丝毫不讲究画面的构图和稳定性，这个人似乎很在意四周的情况，经常上下左右看个不停。
夜间模式下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武星黎看见了旁边有栋凹字形的建筑，每一层的挂着巨大的横幅。
“自律自省，知荣知耻”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这些熟悉的字句在武星黎眼前一闪而过，她瞬间反应过来他们的所在：“学校？”
所以，她这个视角是？
她看着屏幕边标注的电话，趁手机最后四格电耗完前打过去确认。
“谁？”对面传来一个男声。
武星黎挑挑眉：“祁瑾？”
画面里的人停住了脚步，但武星黎听不见任何声音。
“......武星黎。”
“你们换电话了？”她问。
祁瑾嗯了声，应答道：“他们强制换了个手机。”
“你们现在在哪？”两个人同时问。
两人沉默了片刻，祁瑾接着：“在一所闹鬼的学校，现在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我们做什么。没有剧情线，没有任务卡，只有很多装神弄鬼的人在到处恐吓。”
祁瑾他们在零点准时被送到这所学校，直接被套上学生制服，分散开送到电压不稳的宿舍。
虽然没有被锁住，但是外面到处都是游走的穿制服的学生。
他们有的在各个宿舍逡巡，有的飞快的在窗外一闪而过，行动无声。
他们已经在这种氛围里度过了五六个时，再过一两个时，就要亮了。
“寻霜和千金在对面的女生宿舍。”整晚没有出去过的祁瑾非常笃定。
寻霜被吓时爆发出的尖叫实在是个最好的报点工具。
“他们分得还挺严格，这一栋全是男鬼。”祁瑾躺在上铺，一边打电话一边和床边灰不溜秋的眼睛对视。
一个男鬼正趴在他的枕头边，下巴枕在被褥上，白面獠牙的对他笑。
如果他的脸再靠近一点，祁瑾大概就能判断出他的呼吸是不是也和他的肤色一样冰凉了。
考虑到祁瑾是个一到晚上就眼瞎的可怜孩子，节目组贴心的在楼外替他安排了一盏失控的路灯，一闪一闪的路灯刚好能将自己的光投进祁瑾所在的宿舍窗口，好让他时不时看清楚旁边路过的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祁瑾就在这样发疯的光里和一个呲着牙的疯鬼两两相望。
余光里时不时还有人影闪过。
武星黎沉默了会：“你在宿舍？”
“对。”祁瑾麻木的转过头。
他刚开始还有些忌惮他们，经过五六个时的磨砺，他觉得自己大概能好好睡一觉。
对面默了默：“你在宿舍，那我的镜头跟着的是谁？”
鬼吗？
......？
祁瑾瞬间坐直，“什么意思？”
武星黎屏幕上的镜头是第一视角，她本来以为就是祁瑾，只是节目组切断了声音。
现在看来，她看见的和她对谈的，不是同一个人。
她把这件事告诉祁瑾，祁金立马准备出门：“在哪里？”
他对趴在他旁边的老兄：“麻烦让一让，你堵住爬梯了。”
鬼：......
他是要听话，还是要装听不懂？
在鬼犹豫的时候，祁瑾啧了声，把手机放在床尾，然后抓着床旁的护栏，两条腿挂在床边纵身一跃，扑通一声平稳落地，和老兄站到了同一个平面上。
他摸过床尾的手机，然后听见武星黎：“你还有三十秒，有什么需要快。”
“什么？”什么三十秒？
“我手机没电，要关机了。”武星黎的手机已经开始死亡倒计时，最后这四格电没有传中那么无坚不摧，她抓紧时间问。
祁瑾：“......那个人旁边有什么？”
“某栋教学楼。”武星黎报了下上面的横幅标语，以及，“他在往教学楼后面走，并且好像在躲人。这边人很少，你应该可以很快找到。”
有好几个时刻，画面骤然奔走，或者躲在某个角落观察四周。
“明白。对了......”你们在哪？
祁瑾这句话还没问完，电话就被无情的切断了。
祁瑾：“......”算了。
他赶紧往外头跑。
但等他靠着跳格子一样上班的路灯来到一楼时，他才知道所谓的没锁门只是没锁他的房门方便鬼魂来往，但宿舍楼的大门锁得好好的。
他摸到门上的大铁锁，带着冬日冰凉的温度。
很传统古典的铁门铁锁铁链子。
没什么技术含量。
只可惜，他不是霍深。
祁瑾在自己头上摸了两把，别脑子里闪出霍深的开锁经验，连开门的发卡都摸不出来。
他回头看着幽深的大厅和楼梯，以及在其中到处晃荡的不知名鬼魂。
苏默林应该也在这里。
祁瑾从没听见过他的声响，就像苏默林没有听见过他一样。
他在楼道里试图呼唤出声，但他发现这样，会让一层的“鬼”齐刷刷的朝他看过来，每一个饶头千奇百怪的偏转，眼珠子直愣愣的瞪视着他。
祁瑾：“......”
好吧。
虽然他暂时对这些麻木了，可这情景稍微有些过头。
祁瑾只能认命一层层，一间间开始找人。
船上的武星黎也不得不就近前往舟行那边询问情况。
白茉的地盘她已经明了，现在她需要找到另外两个“据点”。
舟行的房间在四楼，是间阳台房。
窗外的霓虹颜色格外绚丽。
“武姐。”舟行让开道路让武星黎进屋。他将门吸在墙上，不让门关合。
武星黎先问：“有充电的设备吗？”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它自动关机了。”
舟行摇头：“没有找到。”
他的手机也差不多面临这样的窘境，但舟行愿意借给武星黎使用：“你需要的话，可以先拿去用。”
武星黎抬起眼：“你不用联系任务对象吗？”
按照她对她任务的理解，这是一个需要长久沟通的活。
“你还没打开屏幕？武星黎走进房间，发现她错了。屏幕正对着床，舟行不仅打开了，他的屏幕画风和武星黎的“午夜幽灵”截然不同。
上面是一个电脑屏幕，枪战游戏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这可不像在学校。
武星黎的眉头不自觉皱起。
主场景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学校，那这里呈现的......网瘾少年？
舟行站在床的另一侧：“我打开了，但是电话打不通。”
这是让舟行很费解的一点。
不管他怎么打，电话永远没人接听。
“没人接？”武星黎挑挑眉。
“知道你对应的是谁吗？”
舟行：“我问过霍深和白姐了，应该是祁瑾和苏经济其中之一。”
他试图给武星黎打电话的时候，电话一直占线。
“苏默林。你对应的是苏默林。”武星黎替他排除了最后一个干扰项。
苏默林没接电话？
这反倒让武星黎有些奇怪。
在她眼中，工作狂的电话和图书馆一样二十四时畅通无阻，居然也会打不通？
他在干什么？
“我先走了，去问问霍深。”武星黎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又往上爬两层，来到音乐厅所在的位置。
进入后台比进入包厢要费劲一些。
“星黎，你那边这么快就没问题了？”霍深揉揉耳朵。
“我手机没电了。”
“噢，我也爱莫能助。”霍深指着自己岌岌可危的电量：“我们共同做了一个错误决定。”
去哪找充电线是个问题。
或许发挥发挥社牛的能力，能在游客中借一个。
“你这边联系上了吗？”
“当然。”霍深耸耸肩，电话里传来一声隐忍的尖剑
“还非常有存在福”
“寻霜？”她凑近问。
“你别问了，她现在听不见。”见证一个怕鬼的人走这种剧本，霍深指着自己的耳笑：
“我耳朵也快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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