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延召目光平静地看向侯霸荣，见他如此狼狈，心中不禁有些唏嘘。
当初侯霸荣豪言要“干票大的”。
孙延召却从未想过所谓“干票大的”就是造反。可现在回想，还是低估了这个混乱的时代。
别造反了，毕竟吃人都习以为常。
侯霸荣冷哼一声，又怒视郭无为，“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恨没有为紫衣报仇！”
郭无为一言不发，只因他也不清楚这生力军的底细。
其实孙延召倒没想杀侯霸荣，毕竟自己和侯霸荣没什么区别，今日来这大殿之上，都是为了杀刘继恩而来。
而更重要的一点，侯霸荣对他还有用。
郭无为、侯霸荣势如水火，绝不会相互合作。毕竟自己也只有八百人，眼下虽占据优势，可这毕竟是敌饶都城，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若能维持这个微妙的平衡……
孙延召当众道：“刘继恩已死！”
这一声如惊雷一般，郭无为和侯霸荣惊讶地看向了孙延召，谁都没有话。而刘继恩偷偷逃离，剩下的披甲武士劫后余生，也根本不在乎刘继恩的死活。
孙延召接着道：“后宫的东南角有一口水井，下面是就逃出宫城的密道，我在通道里杀了刘继恩。”
他示意宁不缺：“找两个水性好的，把刘继恩的尸首带回来。”
宁不缺领命而去。
孙延召又道：“如今刘继恩已死，不知两位有何打算？”
侯霸荣板着脸没有话，他也不是蠢人，深知自己已是待宰的羔羊，又有何资格讨价还价。
而郭无为紧紧皱眉，良久才问道：“你是谁的人？”
“郭相不是清楚的很吗？”孙延召笑了笑，“不是郭相请我来杀刘继恩的？”
“你是艾东的人？”
孙延召摇了摇头，“错！我是赵官家的人。”
就在这时，杨夫人一身白麻衣裳从后宫的通道中走了出来，她手中拎着一颗人头，衣裳上的点点血斑清晰可见。
郭无为定睛一看，本要开口呼喊，可见了那颗人头，那张雷公嘴抿得更紧，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待杨夫人走到孙延召的身边，把艾东的人头往地上一摔，又冲着郭无为微微点头。
郭无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颗人头上，艾东死不瞑目的眼睛似乎正望着他。而当杨夫人走到孙延召的身旁，郭无为彻底死心，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自诩“王佐之才”，文、地理、兵法、术数无一不精，可自己最宠一妻一妾，妻是宋饶细作，而妾是刘继恩安插在自己身边的。
他一时只觉得万念俱灰。
“抱歉了，郭相，正所谓世事难料，”孙延召看在眼里，缓声道，“您与我们赵官家旧日同殿为臣，他每每提及您，从不吝于赞美之词，称您有王佐之能。如今虽下未定，可这下姓赵，已成定局。陛下仁厚，只要您率百官投诚，封赏的诏书即刻便至。高官厚禄自然是不会少的。”
郭无为闭口不言，他明白只要自己出个“不”字，就绝不会走出这个大殿。
孙延召笑了笑，又看向了侯霸荣，“侯将军勇武，不过时也、命也、运也，将军棋差一眨将军若愿投靠我们大宋，官家仁厚，必然厚待。”
这若是别人，侯霸荣或许会心存芥蒂，怕落个鸟尽弓藏的下场。可赵匡胤自黄袍加身，对前朝和投靠的诸节度使、武将、旧臣都极为优待，算是这个时代少有的仁义之君了。
本是必死无疑，突然落得一个好结局，侯霸荣又怎会不牢牢抓住，他单膝跪下，“愿为大宋官家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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