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英传等人,朝着雪月狼国的方向飞驰。
未跑出百里之路,他胸前的黑铁之键再次灼热起来。
这一次不是缓慢升温,而是像有人把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皮肤上。
剧痛从心脏位置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无数破碎的画面强行挤入意识——
云豹高原东麓,十万豹灵大军正在集结。
雪月狼国北境,符家军的防线在多个节点同时遭遇突袭。
云烁公主骑在一头纯白色的云豹战兽背上,她的眉心亮着一枚银色的符文。
那符文每闪烁一次,她身周百丈范围内的豹灵战士眼中就多一分狂热的战意,动作就快一分,力量就强一分。
缚灵结界。
虽然还不完全,虽然还在排斥,但已经能用到“战争”级别了。
“你看到了吗?”
枫怜月的声音,又一次在他意识深处直接响起,平静,淡漠,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云烁为了你,一直在加快‘缚灵结界’的融合进度。
她以为赶在相思郡战争结束前完成融合,就可以摆脱我的掌控,可以让豹灵族远离战争旋涡,作壁上观。可以用一种表面冷漠的姿态,偷偷地成全你与她之间,那场‘露水夫妻’凝出的几滴情意……她似乎很在意你呢!她爱你,爱得太真了。”
画面切换。
云烁站在父亲云胜的军帐中,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双手在袖中颤抖,指甲几乎将手中的权杖扣入,几乎要渗出细密的血珠。
她抬起头看向父亲时,眼神是决绝的。
云胜这个被称为“高原霸王”的男人,此刻眼中满是心疼,
“烁儿!不要施法过度……缚灵结界的力量,你不过是刚刚融合……”
“枫怜月让我转述给你的命令,是即刻发动总攻。
她给的不是请求,是最后通牒——
如果我们不全力牵制符家军……我体内的缚灵结界……就会开始反噬。”
她喘了几口粗气后,对将自己宠上的父亲命令道:“照做就是了!符家军太强!
越早解决问题,我越安全,我们豹灵族的勇士,就少流些血……”
画面再转。
云烁回到自己的营帐后,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那血不是红色,而是带着诡异的银色光点——那是她自身灵能与外来异能激烈对抗的痕迹。
她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身体因为剧烈的排斥反应而不断抽搐。
但她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因为帐外有护卫。
因为她是公主。
因为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正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看看!她还真是个倔强的痴情种。”枫怜月的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你真是辜负了豹灵公主对你的一番深情了!”
画面消散。
褚英传单手按住胸口,那里黑铁之键的位置已经将胸膛烫得皮肤起泡,上面那个狮子烙印,似乎又要开始燃烧。
“够了。”
他在意识中低吼,
“你不惜大耗灵能也要强迫我看到这些,无非是想要我臣服于你,想要获得那种绝对的征服感罢了。这种把戏,玩一次就够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就在褚英传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时,枫怜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少了些戏谑,多了些……某种难以形容的东西。
“你得对。”
她轻声,
“不知从何时开始,
征服你——征服这个在智慧、意志、甚至命运轨迹上都与我如此相似的你——成了我人生中首要的意义。”
“你从千里之外提高盟军士气,让所有人负隅顽抗,延迟了灭国命运,确实是高眨世人以为战争是种族之争、领土之争、利益之争,但其实那些都只是表象。”
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战争的核心矛盾,从来都是个体意志的碰撞。
没有你的出现,战争依然存在,狮灵依然会南侵,北境依然会抵抗。
但你出现之后,这场战争的性质就变了——
它变成了你我之间的权谋之争,变成了两种文明理念的博弈,变成了……”
她停了下来。
褚英传冷笑:“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一场注定要流更多血、死更多饶悲剧。”
枫怜月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因为你给了他们希望。
你让那些本该在绝望中放弃抵抗的人,重新拿起了武器。
你让那些本该在恐惧中逃亡的人,选择了留下赴死。
所以现在,每一个死在相思泉的人,每一滴洒在城墙下的血,都有你的一份责任。”
“而我要做的,就是彻底征服你。
只有完全征服你,让你承认我的理念才是正确的,
让你承认你所谓的‘抵抗’、‘希望’、‘自由意志’都只是徒劳的幻想——这场战争才会真正平息。
否则,它会一直打下去;
打到你们可笑的盟军最后一个战士倒下,打到狼国王都化为焦土,打到熊灵彻底灭种。”
褚英传愣住了。
然后,他大笑。
那笑声在意识的空间里回荡,笑得疯狂,笑得悲凉,笑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笑枫怜月的荒谬,还是在笑这个世界的残酷。
“能将罪恶的责任得如此冠冕堂皇、推卸得一干二净的人,上地下,独你一人而已!”
他的声音里满是讥讽,
“枫怜月,你听好了——发动战争,是这个世界上最野蛮、最无耻的掠夺手段。
不管是什么矛盾,不管是什么理由,选择用战争来解决问题的那一方,永远是最愚蠢、最懦弱的!”
“因为发起战争的人,本质是在用野蛮无耻的掠夺,伪装成可笑的‘征服’,向苍和大地诠释着自己的懦弱和无知!
他们不敢面对真正的矛盾,不敢用智慧和耐心去化解分歧,
只能举起屠刀,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去抢夺他们想要的一切!”
“这就是你所谓的‘理念’?
这就是你所谓的‘正确’?
不过是一个不敢面对自己内心懦弱的疯子,给自己找的华丽借口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铁之键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
褚英传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危
那漩涡里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无法形容的……可能性。
他原来那微不足道的“预见能力”,竟然蜕变成一个更高级的能力——预见未来!
在那个未来里,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狮灵与狼灵的隔阂。
枫怜月不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大执政官,她穿着简单的长裙,坐在一座开满白色花的庭院里,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庭院门口。
褚英传站在那儿。
刚从外面回来的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手中拿着的物件,全是枫怜月的心头之爱。
他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全是拥有彼茨真爱……
“不要……”
再次预见这个“未来”的枫怜月,旁人无法听到的心音,竟然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沮丧。
因为这一次看到的“未来”,她清楚地知道,褚英传也看到了。
画面碎裂。
黑铁之键的共鸣骤然中断。
褚英传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胸口的灼热感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虚弱——
那是黑铁之键的力量被暂时封印的迹象。
他剧烈喘息,汗水浸透了里衣。
刚才那个画面……那个未来……或许是枫怜月的诡计……必然是……她刻意营造的假象……
“姐夫?”无怨上来,担忧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刚才你突然就不动了,怎么叫都没反应……”
“没事。”褚英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只是……枫怜月又来找我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但现在她暂时找不到我了。黑铁之键的力量被封印了——
至少短时间内,她无法再通过它来监视我、影响我。”
这是个好消息。
意志不再受到威胁,褚英传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枫怜月为什么突然加强云豹军的攻势?
为什么一定要在现在这个时间点,让云豹军全力牵制符家军?
答案只有一个。
她在逼云烁。
逼云烁在“缚灵结界”不过刚刚融合的情况下,强行施展能力。
因为只有这样,云烁才会因为担心能力反噬而陷入虚弱,
才会因为虚弱,而不得不更加依赖枫怜月的控制,
才会因为依赖而彻底成为她的棋子。
他的脑子闪过一道暗光,想到一个阴晦的结论——这一切的根源,在于谷烟穗。
如果谷烟穗死了,她移植给云烁的“缚灵结界”,就会因为失去原宿主而失效——至少会大幅度削弱。
到那时,云豹军就再也无法对符家军形成有效牵制,北线的压力会减轻,符家军就能抽调预备兵力南下支援相思泉。
相思泉的困局,就有解开的可能。
想到这里,褚英传的心脏猛地一沉——这是个办法。
但他立即意识到,自己想到的这个“办法”,本质上是用一个饶命,去换数以亿计的人,活下去的机会。
而那个人,是无怨和无悔的亲生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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