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英传怒吼。
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狼的嚎叫与龙的咆哮混合在一起。
他双拳携着残存的紫金色灵能悍然轰出,目标不是云烁本人,而是她面前的结界壁。
“轰——!!!”
拳与结界碰撞的瞬间,整个车厢剧烈摇晃。紫水晶般的结界壁上,炸开一圈圈蛛网般的裂纹。
但裂纹只持续了一息,就迅速愈合。
反而是褚英传,双拳皮肤在反震力下彻底炸开,露出森森白骨。
“还没完!”他嘶吼着,不顾伤势,再次挥拳。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比前一拳更重,每一拳都让结界壁剧烈震颤。
但每一拳过后,褚英传的伤势就更重一分。
鲜血从他的拳头、手臂、乃至全身的伤口喷涌而出,在车厢内溅出一片凄艳的血雾。
云烁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
不是因为他的攻击,而是因为他的坚持。
因为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不肯认输,不肯低头——
就像她记忆中那个在狮灵国边境,明明迟到了却还敢跟她顶嘴的迎驾特使一样。
“够了。”云烁轻声,右手五指凌空一握。
“嗡——!”
缚灵结界内,五道由金色符文组成的锁链凭空凝结,瞬间缠住褚英传的双拳、双臂、腰身。
锁链上传来的不是物理的束缚,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它们在抽取他的灵能,抽取他的生命力,甚至……抽取他对未来的预见。
褚英传感到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开始模糊。
王座、雪山、跪拜的将士——都在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噗!”他再次喷血,这次喷出的血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双膝一软,他重重跪倒在地,身后的双首兽灵虚影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消散。
灵能透支,力量反噬,伤势恶化——现在的褚英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烁缓缓收回结界。
车厢内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目疮痍和一地的鲜血。
她走到褚英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冰冷的银边。
然后,她抬起了右腿。
那只镶嵌着豹首银饰的深紫色长靴,稳稳踩在了褚英传的胸膛上。
靴底压下,褚英传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本就断裂的肋骨进一步错位,刺进肺叶。
他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剧痛。
“看啊,”云烁俯身,紫发垂落,几乎扫到褚英传的脸,“这就是你现在的位置——被我踩在脚下,像条丧家之犬。”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割进褚英传的耳朵。
褚英传抬起头。
他脸上满是血污,头发被汗水和血水浸透,贴在额前。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里面没有屈服,没有恐惧,只有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啊,”他嘶哑道,声音因为肺部受伤而断断续续,
“继续。你父王和云楠的王位之争……跟我母亲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
云烁的心脏猛地一抽。
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能保持这样的理智?还能在这种被踩在脚下的屈辱中,追问真相?
她忽然觉得悲哀,又觉得骄傲。
悲哀的是,她必须继续伤害他。
骄傲的是,这就是她看中的男人——即使被踩进泥里,也不会失去判断力。
“好,我告诉你。”云烁的声音轻了下来,却更加危险,
“当年我父王与云楠争夺王储之位,二人相持不下。
最后,他们决定效仿太祖捷迦与另两位兽灵元祖的约定——”
她顿了顿,看着褚英传越来越专注的眼神,一字一句道:
“谁先征服邻邦,谁就是云豹高原的霸主。”
褚英传的瞳孔骤然收缩:“所以……你们选择了狼族?”
“不。”云烁摇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我们选择了最容易从内部瓦解的目标。
恰巧那时,狼国太子与符灵集团正在密谋夺权,需要外部支援。云楠主动联系了他们——”
她顿了顿,故意放缓语速,观察着褚英传的表情变化:
“承诺只要助他登上王位,云豹族就帮狼国平定内乱。
而太子和符灵开出的条件是……除掉你,褚英传。
因为你还活着,就是对太子王位最大的威胁。”
褚英传的呼吸一滞。
“云楠接受了这个条件。”云烁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危险,
“但他很快就发现,要杀你太难了。你远在狮灵国,身边还有枫怜月的保护。于是他想到了另一个方法——”
她俯身得更低,几乎是贴着褚英传的耳朵:
“绑架你的妻子,池芸芸。”
褚英传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以你的性格,知道妻子被绑架,一定会现身。”
云烁继续编织着半真半假的谎言,
“但他没想到的是……你母亲周泉,居然会舍弃生命,保护池芸芸。”
车厢内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褚英传死死盯着云烁,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那种知道真相会伤人,却偏偏要出口的平静。
“所以云楠和周泉相遇了。”云烁直起身,靴底在褚英传胸膛上轻轻碾了一下,
“一个是誓要为四个儿子报仇的云豹大将,一个是保护儿媳、绝不退让的狼国一品诰命。那一战……”
她故意停顿,看着褚英传眼中逐渐燃起的痛苦:“你应该知道结果。
周泉死了,虽然灵能未完全恢复,但她还是重创了云楠。
可她还是死了,死在了保护那个你从狮灵国带回来的侧室手里。”
“不……”褚英传嘶声道,“那不是——”
“不是吗?”云烁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
“那我问你——如果不是因为池芸芸,你母亲为什么会连夜赶到无边无际的雪月湖心?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周泉那样的绝世强者,怎么会死在云楠手里?”
她每问一句,靴底就加重一分力道:
“你再想想——是谁把池芸芸从狮灵国带到狼国的?
是谁让她暴露在危险中的?是谁……间接导致了那场悲剧的发生?”
褚英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云烁的问题像一把把刀子,精准地刺向他内心深处最痛苦、最不愿面对的角落。
他知道真相不是这样的——母亲去雪月湖,是为了救池芸芸和她腹中的孩子。
母亲发动生命祭献,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作为婆婆、作为长辈、作为一个守护者的觉悟。
但云烁的谎言太有服力了。
她把真实发生的事件——
云楠与太子勾结、绑架池芸芸、周泉为救池芸芸而死——用错误的因果关系重新串联,编织出了一个让他无法辩驳的“真相”。
一个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的“真相”。
“现在你明白了吗?”云烁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残忍的怜悯,
“你母亲的死,确实与云豹王族有关。但害死她的,真的是云楠一个人吗?”
她弯腰,看着褚英传那双几乎要滴出血的眼睛:
“如果当初你没有在狮灵国娶池芸芸,没有把她带回狼国,没有让她成为你的软肋……
你母亲现在是不是还好好活着?”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褚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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