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英传四人被押到深谷中央的空地,王卫军士兵正要给他们戴上更沉重的灵能枷锁。
云烁快步走了过来,靴子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声响。
“住手。”她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士兵动作一顿。
为首的队长面露难色,躬身道:“公主,这是大王的命令,要将这几个要犯……”
“我,住手。”云烁琥珀色的眸子扫过去,“把他们身上的枷锁和禁制都解了。”
队长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发苦:
“公主明鉴,这几位是大王亲自擒拿的要犯,没有大王的命令,属下实在不敢放人……”
“大王?”云烁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大王也得听我的?”
她这话得理所当然,那种恃宠生骄的跋扈劲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在场的王卫军士兵个个低头,谁也不敢接话。
这队长也是头铁,他硬着头皮道:
“公主,您干脆杀了我得了。若是违抗大王命令,属下就是死罪,怕是连家中老都要被牵连下狱……”
“哦?”云烁挑眉,“这么,你是宁可违抗我,也不敢违抗父王?”
“属下不敢!但、但……”队长额头冒汗。
云烁忽然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却让人脊背发凉:
“好啊,那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听我的,给他们解了禁制;要么——”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深紫色的灵能从她掌心涌出,瞬间扩散成一个覆盖方圆十丈的半透明结界。
结界内,所有士兵都感到周身灵能运转一滞,护体罡气肉眼可见地稀薄下去。
“缚灵结界……”有人失声惊呼。
“既然你们这么忠心,”云烁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她动了。
那道紫色的身影快如闪电,在结界内穿梭。
每掠过一名士兵,就是一记精准的手刀或鞭腿。
被缚灵结界削弱的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个个打翻在地。
云烁的动作干净利落,分明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战士招式——
即使移植了术士系的缚灵结界,她骨子里那份战士的本能仍在。
不到十息,十余名王卫军士兵全躺在地上呻吟。
虽然云烁下手有分寸,没伤及筋骨,但那份羞辱感和疼痛是实打实的。
远处山崖上,正背着手“吹风”的云胜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身边的老侍卫低声道:“大王,公主她……”
“听到了。”云胜摆摆手,声音里满是宠溺与无奈,
“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了。她这是在跟我发脾气,嫌我伤了她的人呢!”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凝重——云烁突然动用缚灵结界,表面上是任性发脾气,实际上是在故意跟他闹脾气。
三个月融合期未满,她现在每动用一次结界,都是在冒险。
“传令下去。”云胜淡淡道,“今她就是王老子,什么是什么。
那几个子,她想放就放,想留就留——别惹她。”
“是!”老侍卫应声而去。
深谷中,云烁收回了结界。
她站在一地东倒西歪的士兵中间,紫发在夜风中微扬,额心的金色竖纹闪烁着淡淡光芒。
“现在,能解禁制了吗?”她看向那名还站着的队长,语气平静得可怕。
队长腿一软,差点跪下:“能!能!属下这就解!”
禁制和枷锁被一一解除。卜英、无怨、无悔三人都松了口气,活动着僵硬的手脚。
云烁这才满意地点头,指了指卜英三人:
“带他们去伤兵营,换身干净衣服,好好上药。”
然后她转向褚英传,上下打量着他满身血污、衣衫破碎的狼狈模样,皱了皱鼻子:
“至于你——一身污秽,跟我上车。”
褚英传苦笑:“没问题,我的女王陛下……”
“别废话!上来。”云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或者你想像他们一样躺下?”
看着地上那些还在呻吟的士兵,褚英传很识趣地闭上了嘴,一瘸一拐地跟着云烁走向那辆豪华马车。
马车车厢比从外面看更加宽敞奢华。
四壁贴着暗紫色的绒布,绣着精致的流云豹纹。
地上铺着厚实的雪豹皮毛,踩上去柔软无声。车厢一角摆着熏香炉,
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另一种冷冽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郑
云烁在正中的软榻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褚英传心地坐下,身下的皮毛柔软得让他几乎陷进去。
他浑身伤口还在渗血,但雪髓膏的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至少不再那么剧痛。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紫檀木矮几,几上摆着茶具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云烁端起茶杯,透当枭枭茶云,注意着对面的男子。
她看着褚英传低头查看伤口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曾经在狮灵国与她针锋相对的男人,此刻如此狼狈地坐在她面前,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丝毫未减。
她忽然想起那个荒诞的夜晚,想起自己借着酒意主动靠近他时的决绝与惶恐。
那些记忆像细的针,一下下刺着她的心。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更轻。
褚英传怔了怔,眼前浮现出那个画面——
狮灵国边境,云豹使团入境,他作为迎驾特使却因故来迟。
那位骄傲的公主当场发难,两人从口角争执升级到动手。
他记得她出手时的凌厉,记得她眼中那种“你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愤怒。
也记得……那个意外的吻——
在打斗中,他为了制住她的攻势,近身缠斗时两人失去平衡,唇瓣就那么猝不及防地碰在了一起。
恼羞成怒的云烁,几乎把褚英传的胸膛给捅穿了——那是她的初吻。
褚英传嘴角扯了扯,心中涌起一丝苦涩的怀念。
那些在狮灵国伪装成楚无情的日子,虽然步步惊心,却也有这样鲜活的瞬间。
他看着云烁此刻故作镇定的模样,忽然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不记得了。”他故意,声音平淡。
云烁的呼吸明显一滞。她将握着手中的茶杯狠狠在砸在了桌上——砰!
这个男人……他明明记得!他敢……忘记那个让她耿耿于怀的初吻?!
但她很快压下心中的恼火,反而扬起下巴,露出一抹挑衅的笑:“你……”
褚英传接着笑道,眼神里带着玩味:“不过……我倒听——
云豹国的长公主云烁,在狮灵国的边境与那个什么楚无情打着打着,就吻在了一起,这是一段佳话呀!
后来,你爱上他了吗?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一些更亲密的关系呢?”
云烁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褚英传那双含笑的眼,忽然意识到——他是在试探,试探她对他们那一夜的态度。
一股混合着羞愤、不甘和某种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反而放松下来,靠回软榻,露出一个妩媚又危险的笑:
“哈哈哈哈!你在这跟我玩角色扮演舞台剧是吧?好!”
她倾身向前,一字一句地:“我的眼线跟我——
狼国有一位驸马,偷偷在外面纳妾之后,两个老婆闹,最后把婆婆给活活气死了!
这种对母不孝,对妻不忠的人;你他怎么有脸活到现在,跟我面对面喝茶呢?”
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进褚英传心中最痛的地方。
褚英传的脸色瞬间变了。
母亲周泉的死,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猩红:“你……”
云烁看着他骤然阴沉的脸,心中竟升起一丝快意——看,你也会痛。
这种过重的话,明明让她感到一阵心虚的刺痛,但她强撑着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嚣张样子,
故意对他眨巴着眼睛:“别生气!哎~你,你的楚无情,和我眼前的褚英传,是同一个人吗?”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褚英传紧紧握着拳,指甲陷入掌心,伤口在崩裂,温热的血在慢慢渗出。
但更痛的是心。
云烁的话像刀子一样,把他最深的伤疤狠狠揭开。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摆出了专门用来对付这个冤家的无赖样,扯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你是就是吧!”
云烁看着他迅速切换的情绪,心中涌起一阵失落。
他还是这样,永远用那副面具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她忽然觉得无趣,又觉得不甘。
她盯着他,琥珀色的眸子深不见底,缓缓道:“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褚英传心头莫名一紧。
云烁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般炸响在他耳边:“那个杀死你母亲的刺客:云楠;是我父王的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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