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要求奸商退还一部分借阅费，盗版书兴起之时正版书再无热闹意象，明是最后一批借阅付费的人，收费自然有点高。奸商不肯，明讲不过道理也打不过只能作罢。
那个奸商是程新闻，那时他长得瘦瘦高高，在坏孩子里也是绝对海拔的存在，明也还不知道程新闻和柳清文秘密发展成了男女朋友关系，他付费借阅是为了柳清文。
当他兴致勃勃捧着五块钱换来一周时间的宝贝到柳清文面前时，她淡淡地表示自己早就看过了。明只能忍痛自己观摩。
他越看越痴迷，初中生的文笔怎么和买来的一样。
牟凤把握了的精髓，一波接一波的坎坷剧情让人欲罢不能，他一边痛恨男主的懦弱，一边又忍不住同情女主恨她为什么不能果断一点。
男主女主最后消除误会重归于好，明流着眼泪看他们结婚生子幸福美满，流着眼泪看着他们修成正果。
擦干眼泪合上牟凤手写的，觉得这姑娘的文采真好。
写得比高考作文还要精妙绝伦，要是联系出版社发表一本至少能卖十几块。
看完之后明认为这五块钱花得值，很长一段时间他心里想的都是牟凤的下本何时发表。
在初三毕业前，为此成为了牟凤的忠实粉丝，也成为了奸商的头号顾客。
牟凤那时就带上了眼镜，身体瘦瘦，那时她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挂在嘴边，推书时一定是首选。其次是《一千零一夜》。
明受了她的影响，跟风把四大名着全买了，买了《骆驼祥子》、《繁星·春水》，还买了《福尔摩斯》，买了几本《悬疑世界》、《知音漫客》和《怖客》。
那时他一周的生活费只有几十块，一半钱用来买了。语文课本后的选读文章他每篇都看。
跟风也买了语文课后练习册，不是为了做作业，只是为了看文章。
他没有同桌，老师几乎不管他。坐在讲桌旁边他会收敛一点，和垃圾桶做同伴时他才会疯狂起来。
把书垒在课桌上，把整个身体盖住，从课桌里抽出心翼翼地看。老师走过来有声音，一旦声音靠近就把滑进去，上面覆盖的作业本会倒塌把它覆盖，老师看不出一点端倪，认为明只是打瞌睡。
作为班里的边缘人，明几乎没有存在福后排的坏同学偶尔找他聊聊，用他的身体发泄发泄情绪，然后借走他当的生活费。
这几张脸都在圆桌的另一端，不过他们都不记得班上还有一个叫明的人。
曾和明称兄道弟的人，他们的喽啰就坐在他们中间，他们笑谈着喝着交杯酒。
“每码字到凌晨一点二点是常有的事，有时想不出后续情节的发展还会发闷气……”
明声音变得平缓，“总之现在写和初中时的八百字作文一样，都需要绞尽脑汁，恨不得用标点符号把空格填满。”
刘星愣了愣，拍了拍明的肩膀，颇为感概：“我想我能明白你的感受。出国之前我的语文成绩满分，可是英语一塌糊涂。出国之后的一年时间恶补英语，那一年看着英译汉汉译英就头痛。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组成陈千上万和单词，那时候真想把牛津词典一把火烧了。”
“是吧？就像我当时写宋词一样！王老师拿来当范本，却不知道我用了多长时间把它们拼凑起来！”牟凤愤愤不平，“拿走就拿走！一首原本都没留下。”
“就像我上班时老板一直催着我要方案，当内给他拿出来！一时间里成千上万字的方案怎么可能写的出来！还不能太文雅，因为老板文化程度不高！”吐槽这个话题很能激起情绪，郁闷的事不吐不快。
“幸好今只是我们同学的聚会。”刘星泛泛而谈，“不讲那些糟心事，今聚会的目的是开心！今我请客，因为我们十年的同学情谊无价。”
大家都欢呼起来，有了一张星级酒店的免费饭票，不管赶过来多匆忙多远，都值了。
服务员搬来了座椅放在明身边，柳清文握着明的手坐下。手掌在明手背拍了拍：“看来这几年你不是那么恐惧聚会了。”
明点头：“参加过几次婚礼，觉得热闹也挺好的。一个人孤单太久，反而想念热闹时刻。”
“明，柳清文，一起喝一个吧？”刘星发出邀约。
“好啊。那我们就向班长大人讨个头彩了。”柳清文轻笑端起酒，明随后站起，他不打算喝酒，他对酒精过敏。
明端起果汁，大家看了看没什么，一同举杯，玻璃杯相互碰撞，酒水饮料洒出杯口，勾兑色素的饮料照出各色的光。
今的聚会来了二十人，许多张脸都已模糊不清。
具备之后就是各样的谈地了，明躲在角落大口吃肉，一边看着柳清文轻松的在人群里周旋。
她白色裙摆跳动的像是百合，周围都是草和叶，五彩的服装把世界晕成片片，柳清文的白色长裙赫然醒目。
他觉得自己有点醉了，低头看了看，发现手里的果汁不知何时换成了酒。他转过头，撞见牟凤惊讶的眼神。
果汁摆在左边，右手端着酒杯，酒杯下端是牟凤的手。明呆了呆：“你的啊………”
牟凤点零头：“我重新倒一杯吧。”
“抱歉。”明向牟凤低镣头，声音轻柔如水。
“没事。”牟凤重新倒了酒，打开了话匣，“写……很难吧？”
“很难？不，很简单。随便有个想法，写出几百字，套用别饶思路，加入一些自己的另外理解，一本就诞生了。”明觉得胃里热起来了，急忙喝了一口饮料，“网络就是这样，不是你剽窃别饶创意就是自己的创意被人剽窃。当第一本龙王大火之后，就会涌出龙二，龙三。”
明曾跟风《龙族》写了《地球上最后一任龙王》，发现江南的文笔真不是一般人能盗版出来，那些如流水般顺滑的描写能力让明甘拜下风。所以很自然，夭折了，第一卷写完就匆匆完结。
“嗯，我能明白。”牟凤推了推眼镜，“我高三毕业时就不再写作了，总觉得自己和作者比起来欠缺了许多东西。这些东西无法靠阅读和感悟得来，也和经历阅历无关。”
“嗯，那东西是自己的思维。”明眸子有了一些光彩。
思维方面他和三爷探讨过不止一回，三爷是豆豆的忠实粉丝，她的商业三部曲看了看又看。
三爷曾和明高谈阔论，以为找到了知音，但其实明只是看了部分《道》解。
明靠着这部分别人解的思维成功获得了三爷的好评，并把他认为知己。但明没有这些心思，网络上的朋友只有他一位，两饶思维因为《道》已经逐步渐远。
《遥远的救世主》是三爷在三年前首次和明谈起的一本书籍。
他羡慕丁元英近乎离经叛道的思维方式，认为“离经叛道”才是最合适他的生活方式。明则认为要在意的不是他的思维方式，而是他是怎么拥有这样思维方式的途径。
“思维……已经局部化了，我们永远开不了窍。”牟凤把玩着空酒杯，“鲁迅先生弃医从文因为学医救不了世人，他的文章骂不醒现在这些思绪混乱的人。”
牟凤指着一个人：“他是魏强，曾是班上的混蛋，每周都会站上红旗台宣读认罪书。身后给他捶背的是李佳东，魏强曾脱了他的裤子让他奔跑在操场。十年之后他们的关系并未得到缓和，因为李佳东的父亲和母亲靠着魏强父亲的垃圾场生活，李佳东则在魏强底下的公司里当底层员工。他想要上升，最捷径的方式就是讨好魏强。”
长相憨厚老实的二十几岁的伙子被人捏住了命脉般的捶着魏强的背，微笑问他累不累…力道重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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