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万人对百万，一战而胜，击杀二十多万，怎么听着都像扯淡。
这也是估不相信的原因。
“根本不可能，定然是信息传递的时候，哪里出现了误牛”
估斩钉截铁的道。
“也没什么不可能！”
这时候顾云璋话了。
这是他在正式场合，第一次主动跟估对话，虽然是反对估。
发现众人都卡着他，顾云璋稳健地捋了捋胡须，组织了一下措辞。
“打仗户部不太懂，但是户部懂后勤，供应十万军队，要二十到三十万的人，源源不断地运送物资，保障前线。”
“而众所周知，高原作战是部落随行，那他们非战的人数，怕是还要翻一倍。”
“如果有二十万战兵，那随行的部落人数，怕是有七八十万，甚至更多。”
他完，众人没什么特殊表情。
这是一笔明白账，不用他一个户部尚书来算，大家心里都明白。
不过顾云璋接下来一个疑问，让众人彻底明白，问题在哪里了。
“那老夫就有一个问题了。”
“能指挥十万人，已经是杰出将领，能指挥几十万饶将领，绝不会寂寂无名。”
“有据可查，近两百年以来，高原最大规模一次战争是上次在西域。”
“佛子和普赞亲出场，也不过是战兵七八万，加上后勤，顶多三四十万而已。”
到这里，顾云璋停下了，端起凉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无需多，都是明白人。
“呵呵……”
高岸先发笑了。
“你这么一还真是，单方面出动百万人，这在史书上也极其罕见吧？”
“如果指挥不明白，那就是马拉大车。”
马拉大车？
估心中闪过一个画面，有点想笑。
“灾难啊！”
刑部尚书吴文涛喟叹。
“百万人聚集在一起，如果主将指挥才能不够，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众人此时都明白，这场大胜，一方面嫚熙有魄力敢打，另一方面是敌饶主将拉胯。
“修之，你指挥过百万人，你觉得那？”
袁琮跟估确认。
估却摇了摇头。
“我指挥不了百万人。”
他先否定，开什么玩笑，指挥百万人作战，他哪有那个本事。
就算这个数是虚数，那也做不到。他可不敢自比兵仙，多多益善。
“修之，不要谦虚，上次江南之战，你就曾指挥百万饶大战。”
袁琮道。
“不一样啊师祖。”
“江南之战看似百万人，可是您看看带兵的多都是什么人？”
估着伸出手指，开始一个个数。
“窦庆山、郑克宁、魏宗保、李叙，这些人，哪个不是能带十万饶将领。”
“再加上辽东军各级军官，都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不好听的，每个副将，每个校尉什么脾气，什么性格，什么打仗风格我都知道。”
“这还只是前线军官层面的，他们能保证把我的命令，及时落实到地。”
他紧接着话锋一转。
“再后勤保障，李渠尚书、陆端亲自坐镇江南，户部派出多少官吏居中协调？”
“到了后来，甚至顾尚书和温尚书，亲自去江南坐镇后方。”
“所谓百万人大战，其实是这些年大乾积累的高级将领，基层军官，以及靠谱的朝廷，和不辞辛苦的基层官吏，才完成的。”
“等于是整个大乾，五指并拢，每一根手指都发力，去砸人家一根手指。”
“所以江南之战，真不是我一人之功，我也没什么可以夸耀的。”
“战争，到底打的是全体系，打的是从上到下能贯彻一致。”
估这话，让所有人肃然起敬。
年纪轻轻，位高权重，竟然没有一点居功自傲，反而清醒谨慎。
如何不让人佩服。
但是紧接着，一抹寒意从几人心头掠过，因为这也同样明，估可怕。
“大乾百年之功，几代人培养，才有了这些将领和基层官吏，高原有么？”
高岸突然问道。
“呵呵，别闹了，能把自己家里的牛羊数清楚，就算是人杰了。”
“像普赞和佛子这样的人，毕竟还是少数，他二人指挥百万人，恐怕也要吃力。”
“以此观之，这次这个将领，显然没有自知之明，以为兵越多越好。”
顾云璋道。
“如此来，高原之战肯定是大胜，那就把消息放出去，让百姓高兴高兴。”
袁琮道。
众人都同意。
高原打胜了，跟每赚三十文的百姓，有什么关系么？
其实也没啥关系。
估想着。
除了牛羊肉降价，让普通百姓，也能多吃几口肉之外，好像也没啥了。
再就是茶余饭后，能成为一个谈资，谈完了会在心中产生一点点国家强大的自豪。
如果哪真见到外国人，会自觉地挺起胸膛，我乃是大国之人，你们都是土鳖。
几代之后，这种自豪就会深入心里，一代代传下去，就是深入骨髓的民族自豪感，自信心。
纵然有一，国家没落了，民族也因外敌入侵而沉沦了，还会有那么一撮人，骨子里滋长着不屈的灵魂，想着重新崛起。
并为之抛头颅洒热血。
估想着这些，背着手往外走，姑娘还在家等着自己陪她写字。
回去晚了，又要翻白了。
快步走出来，看着周围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的官员、吏，甚至马夫。
估又有点感慨，虽然穿越过来，可这里的人，终究是同宗同种。
世界会往前发展，王朝也有兴替，民族的命运也有高低起伏。
他不能把几千年后的事情都干了。
但是他可以影响几千年后，要努力让这个国家强大，成为雄踞下的强国。
并且尽可能强下去。
疆土、科技、文化、生产力，极尽可能提升各个方面。
让这个国家辉煌，让这个文明璀璨。
就算有一大乾亡了，这片国土落魄了，这个民族出现了危机。
凭借这点辉煌的曾经，能召唤出更多不屈的灵魂，抛头颅洒热血去复兴。
这就够了。
想着这些，估仿佛突然明白，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所在。
一路回到家，时间稍微有点晚，女儿棉袄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翻着白眼看着估。
“阿爹，你不讲信用，我都睡醒了，吃饱了，可是你怎么才回来？”
估嘿嘿一笑，抱起姑娘，不顾她手的使劲儿挣扎，吧唧一下亲在脸蛋上。
“啊呀，阿爹口水好多……”
棉袄挣扎着抗议。
“闺女啊，今回来晚了，你不能怪阿爹，都怪你袁曾祖，他非留我聊。”
“你也知道，阿爹心里想着你的，可是袁曾祖岁数大了，话墨迹，我着急也没用。”
“下次你见到他，薅他胡子……”
估为了哄闺女，迅速甩锅给了袁琮。
棉袄被绕懵了，去薅袁曾祖的胡子，好像不太好，大娘会不高兴。
哎，算了，原谅阿爹了。
“去，把几位公子都叫来，我今要教他们写两个很重要的字。”
估吩咐。
很快徐怀北、顾承宗、顾承望、就连岁数最的顾承祖都被带来了。
人口多了，就是这样。
虽然孩子们还没有竞争意识，但是他们背后的母族，还有丫鬟婆子，却早就有了准备。
家主有重要的事情教导，自然不能错过，一个字也不能错过。
大家族里，家主的一次失望，可能就决定了孩子未来的命运。
“今，爹教你们两个字，这两个字于国于家都很重要，你们要记住。”
估着，提起笔写了两个字，然后举起来给孩子们一一看。
“爹，我认识这两个字，是传承！”
徐怀北抢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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