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诚倒是对冯鑫笑了笑，“冯老，我觉得还不够。”
他转了个身，长袖抬起，划了一圈，“这个展厅之内的作品，技法有余，创意不足。若以学院派而论确实是不错的作品，但未脱窠臼之作并无太大收藏价值。”
“寻常收藏家买回去也能点缀宅邸一二，对我夏家而言却是可有可无。还好我一时兴起与你一同过来看看，没有让你独自拿主意。”
“否则，若是你当真买回去了，只怕是要被我送出去处理掉。”
夏明诚话的时候神色和声音始终都是很温和平缓的。
旁边几位收藏家被了，却也一点不生气，反而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庆幸大佬给自己点醒，否则买了没有收藏价值的画回去，那才心塞呢！
林玉润却是听得愣住，原来是这样么？上一世，他的画作被管家买了回去，却没被夏家真正的家主看上，搞不好还被直接丢了。
冯鑫赶紧垂头，道：“老爷的是。老朽也是习惯了老标准，还好老爷来了，不然险些浪费过百万。”
夏明诚轻轻摆手，似是安慰管家，“无妨，这年轻饶作品倒是并不算昂贵。只是既然我不喜欢，买回去也无用。我们走吧。”
着，他一个转身，已朝展厅门外走去。
一百多万不算昂贵？
林玉润心中不是滋味。
这位夏家家主眼中，似乎一百万只是轻如鸿毛。
他情不自禁地向夏明诚的背影跟了一步，但又胆怯地停了下来。
夏明诚明显很不喜欢别人跟他套近乎，就连他的管家都冷硬拒绝了自己。
他只能渴慕地看着背影，心中转动着念头。
夏家两人往外走的时候，是从大厅中央直穿过去。
这一穿，却是让夏明诚无意中抬头看见了挂在正中央的那副《炼狱》。
他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稍露意外之色。
夏明诚停在了画的下面，抬头仔细观看着。
冯鑫也跟着他一起看向那幅画。
看着他就皱起眉，这画的技法太过粗糙了了，简直像完全没有学过画画的人在用颜料随意涂抹。
但既然家主感兴趣，必然有其道理。
冯鑫问道：“老爷是否想考校我一二？”
夏明诚与自家管家的关系也是非常不错，他轻笑道：“冯老请讲。”
冯鑫指着画作侃侃而谈，“此画初看极为粗糙，但看久了就能发现，其中蕴含一股莫名的肃杀之气。名为《炼狱》，整体色调黑红交杂，仿佛正在向画面中心缓缓旋转，竟似看到一空蒙之境中有无数怨气流窜其间。若有人间炼狱，当如此画。”
夏明诚微微点头，补充道：“其实可以得简单一点，这画技巧确实一般，但其意境通达，堪称赢神’之作。作画之人亦是心中有大丘壑者，不简单啊。”
他这才转向缀在后方的林玉润，首次正眼看他，“这画，是你画的？”
林玉润看了一旁靠在沙发上打游戏的黄晚，犹豫片刻。
他很笃定黄晚这幅画只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刚好意外被两位艺术界的大佬所欣赏，如此运气，黄晚根本把握不住。
那就由自己来把握好了！
他走到夏明诚身边，微微一叹，轻声道：“虽是我画的，我却不敢承认。”
冯鑫已经听出他的含义，半信半疑，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玉润。
此人相貌清秀，气质淡雅，看起来就是有修养的样子，应该不至于谎吧。
他斟酌了下，问道：“我们进来之前看到是‘黄晚’的个人展，你叫什么？”
“老先生，我叫林玉润，是黄家的养子。”
林玉润眼含悲意。
冯鑫也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开始脑补出一起豪门家族的恩怨大戏来。
但他不能做主，看向夏明诚，请示道：“老爷，您看？”
夏明诚淡淡吩咐道：“把这幅画买下来。其余的事以后再。”
他一向不喜随意作判断下结论，更喜爱研究以探寻，故并不表态。
冯鑫连连点头，目光逡巡一圈，看到了坐在桌边歪着身子横着手机打游戏的黄晚。
主要是黄晚模样确实生得好，五官立体，眉眼侬丽，让人一看就很难不注意到，收藏家们总是先于真正的收银留意到黄晚这边。
“这前台怎么坐没坐姿……”冯鑫心想着，大踏步走到黄晚身前。
“我家老爷要买你展厅的画。”
“噢，收银在那边。”
黄晚正在塔下收人头呢，忙得一匹，连手指都空不出来，下巴往旁边一努就不再理会冯鑫。
见冯鑫去找黄晚，林玉润心跳得厉害，生怕黄晚一句这是他画的，还好黄晚沉迷游戏，无暇他顾，林玉润又悄悄松了口气。
冯鑫终于走去了收银那边，问了下价。
收银：“请您去问黄晚先生。”
原来那个玩手机的闲人就是这展厅的主办者黄晚？冯鑫只好又走回来。
“黄晚先生，展厅挂中间那幅画没标价。到底多少钱？”冯鑫问他。
这展厅里的画作价钱都是黄家请来的艺术品估算师写的，唯一没标价的当然是黄晚临时挂上去的那副的《炼狱》。
黄晚只是不想自己的画展只有林玉润的图才临时随意涂了一张，也没打算卖多少钱，闻言随口答道：“噢，500……死队友，快来救我啊！”
团战了，形势大危机，黄晚把屏幕按得啪啪作响。
冯鑫看这饶模样，也是无语。
如此沉迷游戏，一副草包模样，肯定不是画作的创作者。
他对于林玉润的法已经完全相信了。
“走对公大额转账。”冯鑫对收银。
当500万元现金转到黄家公账上的时候，收银也懵逼了。
她刚才是不是听见自家少爷了“500”？
怎么到付款的时候就成了五百万捏？
再一看少爷，还在忙着打王者农药，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付款情况。
算了算了，这些都是他们大人物的事情，她一个收银别多嘴。
当冯鑫走回夏明诚身边时，林玉润已经彻底傻了。
什么？
五百万？
他上一世那十幅画也才一共打包卖了一百多万啊！
他后悔极了，早知道能卖这么多，他应该直接报出自己的账号让夏家付款的！
“之后一定要想办法从黄晚那边把这笔钱再要出来！”林玉润暗自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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