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招至第十二招 那无形却更耗心神的绵柔之音对决过后,战九霄与声波门主皆已濒临油尽灯枯之境。两人甚至无力维持站立,几乎同时身形一晃,于这片被音波摧残得面目全非的谷地中央,相隔数十丈,盘膝坐下。
战九霄面色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周身风元涣散,连引动一丝微风都显得艰难。声波门主更甚,他残破的躯体如同彻底风化的石膏,灰袍尽碎,露出下面布满裂痕、仿佛一触即碎的干枯身躯,眼中魔火已然寂灭,唯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尚未彻底消亡。两人都在凭借最后的本能,试图从这片被他们自己搅得稀烂的地中,汲取哪怕一丝丝能量来维系生机,但速度慢得令人绝望,仿佛在等待着生命自然流逝的终点。
就在这生死平悬于一线、几乎静止的时刻,那枚超然物外、仿佛代表着道之平衡与变数的道祖令虚影,再次如期而至,静静浮现在战九霄的头顶。
这一次,它洒下的并非刚猛的罡气或滋养的生机,而是一缕缕无色无形、却仿佛由最纯净的光与宇宙风声编织而成的玄妙音符——风妙音。
这妙音无声,却直接响彻在战九霄的道源深处。它不强行灌注力量,而是如同最高明的乐师,轻轻拨动、抚平、理顺战九霄体内那因过度吼叫而紊乱、断裂、枯竭的“音之弦”与“风之脉”。妙音所过之处,破碎的经脉被温柔续接,枯竭的风元被悄然唤醒,连那黯淡的风王意志,都如同被清泉洗涤,重新变得澄澈而坚定。
更神奇的是,这风妙音仿佛能化腐朽为神奇,将周遭环境中那些因激烈战斗而产生的杂乱音波残响、暴戾能量余波,都如同百川归海般吸引过来,并将其同化、提纯,转化为最精纯、最贴合战九霄本源的风音之力,反哺其身。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战九霄苍白的面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锐利如风的光芒,周身甚至开始自发流淌起柔和的青色气旋!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迅速稳定在一个虽未达全盛,却足够清晰、足够强大的状态!
而对面,声波门主才刚刚勉强凝聚起一丝游离的魔元,试图粘合胸口一道最大的裂痕。他眼睁睁看着战九霄在道祖令的神异加持下快速恢复,那镜面面具早已破碎的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无力和极致的怨毒。他知道,平衡被打破了,自己恢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对方,下一次交手,或许便是终局。
道祖令再次功成身退,隐没无踪。
战九霄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似有清风流云,更有一往无前的决绝。他长身而起,周身气旋环绕,虽不复最初那般霸烈无匹,却多了一份经历过刚柔极致洗礼后的深邃与凝练。他看向远处仍在艰难挣扎、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的声波门主,声音平静却带着终结的意味:
“音波之道,浩渺无穷。可惜,你的路,是死寂与终结。我的路,是存在与长鸣。今日,便以此战,为你的‘无声’画上休止符吧。”
声波门主喉头滚动,发出沙哑如破锣的嘶响,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显得无比艰难,只能以怨毒无比的目光死死盯住战九霄。
下一次交手,无须再多试探。
一招,分输赢,定生死!
战九霄得风妙音滋养,状态虽未至巅峰,但道源清明,风元精纯,对音波之道的掌控更添一份返璞归真的圆融。而声波门主,已然是强弩之末,残躯如朽木,魔元几近枯竭,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最后的、怨毒与疯狂交织的火焰。
两人之间,已无须再多言语,亦无力再施变化万千的术法。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刚柔、所有的底蕴,都已在前番惊心动魄的对决中耗尽。此刻,唯有一招,凝聚彼此残存的一切,乃至对“声音”之道的最后领悟,决出最终的胜者与败者,生者与亡者!
声波门主率先动了!他知道自己绝无可能再与恢复状态的战九霄长久抗衡,唯有将所有的一仟—残破的魔躯、溃散的魔魂、对声音扭曲的执念、乃至九幽地狱赋予他门主之位的那一丝本源印记——尽数点燃、献祭!
他发出了此生最后,也最为凄厉、最为刺耳的一声尖啸!这啸声不再追求任何变化与侵蚀,而是将所有的“不谐”、“混乱”、“终结”之意,压缩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音锥,朝着战九霄疾射而去!这是万音归寂之锥,是他对“声音”理解的终点,代表着一切有声最终必将走向的、绝对的死寂与虚无!
面对这凝聚了对手一洽代表音之终结的一击,战九霄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口气,仿佛吸尽了音杀谷最后残余的风,吸尽了九之上流散的云气,更吸尽了自身风王血脉中所有的不屈与长鸣的意志。
他没有闪避,没有施展任何防御。只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对“声音”的理解——那自由的风吟、那破界的怒吼、那镇魂的钟鸣、那送别的挽歌,乃至刚刚领悟的、那源自道祖令的风妙音中蕴含的秩序与生机——尽数融入接下来的这一吼之郑
他抬头,挺胸,开口。
“吼——————————!!!”
这一声吼,已然超越了声音的范畴。
它不再是单纯的音波,而是风之存在的宣言,是音之长存的法则显化!吼声初起时低沉如大地脉动,继而高亢如九凤鸣,最终化为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修正一切频率、抚平一切混乱、否定一切虚无的法则潮汐,向前席卷!
那代表着终结与死寂的灰色音锥,一头撞入了这法则潮汐之郑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只有一种更加根本的否定与覆盖。
如同混乱的杂音遇到了至高的,如同终结的宣言遇到了永恒的序曲。灰色音锥在这包容万象、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存在意志的吼声法则潮汐中,如同投入沸水的雪球,迅速消融、瓦解、被同化!它所代表的“终结”,在这代表着“存在”与“长鸣”的更高法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仿佛一个荒谬的错误被轻轻抹去。
法则潮汐以不可阻挡之势,漫过了灰色音锥,漫过了空间,最终,轻轻拂过了声波门主那残破不堪的躯体。
声波门主僵硬在原地,眼中最后那点怨毒与疯狂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一点声音,却什么也未能吐出。
下一刻——
“咔嚓、咔嚓、咔嚓嚓……”
一连串细密、清脆、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自他体内传来。
那声音起初如同冰面出现第一道裂痕,随即迅速蔓延、增殖,变得密集如暴雨击打玉盘!他干枯的皮肤下,那副支撑了他无数岁月、修炼得比金石还要坚硬的骨骼,在这一吼蕴含的、那能抚平混乱却也足以震碎不谐的法则共振之下,从最细微的结构开始,发生了连锁崩解!
从头骨到趾骨,从脊柱到肋骨,每一块骨头,都在同一瞬间,化为了无数齑粉!
声波门主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架的皮囊,软软地坍塌下去,瘫倒在地,再无声息。只有那灰败的、失去所有光泽的皮肤与残留的破碎衣物,证明着他曾经的存在。
九门地狱岛声波门主,骨骼寸断而亡!其魔魂亦在那法则潮汐的洗涤下,烟消云散。
战九霄缓缓收声,独立于废墟之中,静静地看着那具再无生息的皮囊。他周身的青色气旋渐渐平息,眼神中有胜利的沉静,也有一丝道途争锋、终见生死的苍茫。
音杀谷内,万俱寂。唯有远处,一丝真正的、不属于任何法术的微风,轻轻拂过,带起些许尘埃,仿佛在为这场惊世骇俗的音波之战,奏响最后的、归于自然的余韵。
喜欢无尽大陆,幸运无双,万族亲和请大家收藏:(m.aizhuixs.com)无尽大陆,幸运无双,万族亲和爱追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