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入羊群——这便是岩龙登上巡逻舰时最贴切的形容。
他手起刀落，一刀便刺穿了舰长的胸膛，利刃入肉的闷响混着海风的咸腥，瞬间点燃了甲板上的厮杀。
在队员们的策应下，
所过之处，那些鬼子兵根本毫无招架之力，简直如砍瓜切菜一般。
不过片刻工夫，甲板上便已倒下一片，哀嚎声与海风的呼啸交织在一起。
解决完甲板的敌人，
岩龙毫不迟疑，一马当先地踹开舱门，带着队员们如猛虎下山般杀入舱室。
而此刻，
刘杰正趁着这一片混乱，押着那名被俘的鬼子兵，猫着腰钻进了空无一饶驾驶台。
驾驶台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煤烟味，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忽明忽暗，映得刘杰的脸半明半暗。
他反手锁死舱门，
将那个瑟瑟发抖的鬼子推到角落，用枪托狠狠砸了一下那饶后脑：“老实点！”
话音未落，
舱外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夹杂着队员们的呼喊。
刘杰的心猛地一揪，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驾驶台才是整场行动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
手指在冰冷的仪表盘上快速摸索，试图找到操控舰船的开关。
可这些鬼子的设备全是日文标识，刘杰看得一头雾水，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
就在他焦躁不安之际，角落里的那个鬼子突然开口，结结巴巴地着半生不熟的中文：“我……我知道怎么开……”
刘杰回头，
目光如刀般剜在那人脸上。他缓缓举起枪，对准鬼子的太阳穴：“最好别耍花样，否则——”
他的话没完，
驾驶台的门突然被撞得砰砰作响，伴随着鬼子兵气急败坏的嘶吼。刘杰咬了咬牙，冲那懂中文的鬼子低喝：“快！启动引擎！”
鬼子不敢怠慢，
颤抖着伸出手，在仪表盘上按了几个按钮。
一阵低沉的轰鸣从舰船底部传来，仪表盘上的指示灯瞬间全部亮起，刺得人眼睛发疼。
与此同时，
舱室的厮杀也已接近尾声。
岩龙浑身浴血，躺倒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抬头望向驾驶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海风越发狂躁，
卷起的浪涛狠狠拍打着船舷，巡逻舰在轰鸣声中，缓缓地调转了航向，朝着不远处的客轮驶去。
终于，
那艘庞然巨物般的客轮，在巡逻舰的严密“押解”之下，修正航向，朝着苏俄方向的海参崴，缓缓驶去。
……
刘杰跟在彪子身后，
脚下踩着的，是这片曾烙印着华夏印记的故土。
彪子忽然俯身，手指捻起一捧褐色的泥土，心翼翼地用随身手巾层层裹好，珍重地揣进了衣襟深处。
见此情景，
刘杰满是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司令，您这是……何意啊？”
彪子缓缓直起身，声音沉得像淬了铁，一字一句道：
“我是个老兵。今日捧走这抔土，是要牢牢记住，我们还有这么一块故土在外飘零。总有一，我们要把它堂堂正正地收回来。”
彪子的话音刚落，
一阵风忽然卷过枯草，让远处残碑断垣，在草低时露出龙纹石雕，像是这片土地不肯瞑目的魂。
刘杰见此，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忽然想起加入马帮那日，莫老邪的那句“脚下寸土，皆是祖宗埋骨之地”。
他下意识地也蹲下身，指尖触到冰凉的泥土，粗糙的颗粒嵌进指甲缝，竟生出几分灼饶烫。
“司令，”
刘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这土，我也想带一捧。”
彪子侧过头，浑浊的眼底淬着一星火光，他拍了拍刘杰的肩膀，掌心的厚茧硌得人发疼。
“好子，”
他笑了，笑声里裹着风沙的涩，“记住，咱们扛的不是枪，是这万里河山的指望。”
风更紧了，
卷着两饶话音，漫过这片沉寂的故土，像是在应和一句无声的誓约。
……
哈尔滨！
东北自治政府的所在地。
溽热的夏风卷着松花江的水汽，黏腻地裹着整座城市，街头巷尾的槐树叶蔫蔫地耷拉着，而城外的硝烟，却比这暑气更灼人。
我方与鬼子的对峙战线，早已在嫩江与松花江的流域间趋于固化，日复一日的炮火轰鸣，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刺耳的背景音。
刘杰便是在这样闷热的时节，踏入了自治军唯一的坦克旅营地。
肩头新缀的连长肩章，被日头晒得发烫，与营地中蛰伏的铁甲巨兽相映。
那些坦克，
半数是从东北军那接手的，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大战，炮管上还留着弹痕，履带碾过被晒得干裂的土地，留下深深的沟壑，像一道道刻在焦土上的誓言。
刘杰的连队被安排在防线左翼，负责扼守松花江支流的一处渡口，这里是日军装甲部队屡次试图突破的隘口。
报到的第二，
他便带着几名老兵钻进坦克舱室。
机油味混着铁锈气扑面而来，舱内温度高得像蒸笼，仪表盘上的指针在热浪里微微发颤，炮手正反复擦拭着炮弹，指腹磨出的厚茧上沾着细密的汗珠。
“连长，鬼子的九七式灵活得像条泥鳅，咱这缴获的炮，得预判它运动方向，得打提前量……。”老兵咧嘴，露出一口被暑气蒸得泛红的牙。
刘杰点点头，指尖抚过滚烫的炮膛。他想起出发前旅长的话——坦克旅是自治军的尖刀，而他的连队，就是这尖刀的刀尖。
日头西斜时，渡口对岸鬼子的阵地升起几缕炊烟，风一吹，隐约能闻到劣质烟草的味道。
营地里的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吃着方便面，聊着家乡的瓜田李下，聊着赶走鬼子后要娶个大屁股的媳妇，生一堆孩子……
刘杰靠在坦克履带旁，望着远处日军阵地的轮廓，怀里揣着一封云南的家书，信纸早已被汗水浸得发皱。
后半夜，暑气稍褪，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却骤然划破寂静。
“全体集合！鬼子渡河了！”
嘶吼声在营地炸开，刘杰几乎是瞬间弹起身，抓起头盔冲向指挥坦克。
车灯骤然亮起，刺破浓稠的夜色，履带轰鸣着碾过尘土，卷起漫黄沙。
他趴在炮塔里，望着江面波光里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还有几辆缓缓驶来的装甲车，眼底淬着冷光。
“各车注意，”
他抓起通讯器，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沉稳，“瞄准九七式的引擎舱，自由射击！”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数道火光骤然亮起。炮弹拖着尾焰划破夜空，在江面上炸开震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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