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娘子浑身一震，还不知发生什么事情，仓皇跪下。
沈太后是真的感觉到自己儿子后宫每个女人都不省心。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已经不想多言：“贞贵嫔，你来发生什么事情！”
“是，太后娘娘。”贞贵嫔行了一礼，大胆走上前来，将内心憋了许久的事情尽数托出。
“臣妾前几日见着方娘子身边的宫女冬兰从宫内鬼鬼祟祟走到南果房，与一名太监拉扯不清，嫔妾就顺着查下去，竟发现是方娘子有意陷害莲嫔！”
方娘子颤声道：“贞娘娘，嫔妾知晓自己确实与您产生过一些不愉快，却也不要这般血口喷人！”
“你还想狡辩？”沈太后抓起桌上那些纸条，尽数往她脸上甩去。
她厉声道：“你自己看看，上面都是谁的字？！”
方娘子慌张地将纸条拿起，一张一张翻过去，心逐渐凉了下来。
这……这怎么都成了她的字迹！
“太后娘娘！”她赶紧跪爬着上前，形貌狼狈，头发上的发簪都乱了，“嫔妾没有写过这些！嫔妾真的没有，谁又会连字都不变，就陷害饶。”
凝霜却道：“究竟是你不会仿字，还是我的字根本仿不出来？”
满宫都知晓，莲嫔的字……难看得别具一格。
即使是像仿，也难以仿得一模一样。
“你莫不是料准了莱曼并不知道我的字究竟长什么样，所以才如川大妄为！”
“不！我绝对没有！”方娘子尖声道：“我记得当初看这张纸条时，上面还是莲嫔的字！”
一瞬间，整个殿安静下来。
贞贵嫔嗤笑道：“妹妹，既然你看到了纸条，为何不当初就报给陛下，而是准备在今做局，让众人都瞧见莲嫔与人通奸？”
“你究竟知不知道，这根本无关男女之情，而是三个国家之间的大事！”
北羌嫁到堰朝的和亲公主，和柔然的使臣搅弄在一起！
无论是谁，第一反应都该先禀报给萧时衍。
方娘子瞳孔地震，这才意识到自己错了话。
陛下或许根本不在乎谁与谁通奸，而是此事……事关国家大事！
她猛地将目光钉在凝霜身上：“那南果房的太监！南果房太监的确能给嫔妾作证！”
萧时衍挥挥手，让人把那太监带上来。
目光触及时，方娘子愣怔住了。
这个太监，与给她递信的太监分明不是同一个人。
太监颤颤巍巍地：“陛下饶命！这段时日的确是方娘子……一直让奴才给柔然府上的容东西！”
这话无异于给方娘子判了私刑。
“血口喷人，你一定也是被莲嫔给收买了！”
方娘子竟直接扑上前，死死掐住了太监的脖子，那太监满脸通红，险些喘不过气。
刘成废了好大的劲才扯下来。
凝霜还是那般居高临下看着她：“方娘子不妨，为何我要陷害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这般认为，比如……那次御花园放风筝？”
这还是她刚入宫的事情，若是不提，许多人都要抛之脑后。
贞贵嫔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勉强。
萧时衍拧眉：“什么风筝？”
“回陛下。”凝霜道：“嫔妾刚入宫时，险些落水，除去秦夫人恶意推搡，便是在躲避突然失控的风筝。”
她瞧了方娘子一眼，脸上虽有笑意，却让人看着心惊胆战。
“看似是苏才人身边太监没掌控好风筝，实则那太监早已被方娘子收买，有意给嫔妾一个下马威。”
真是会辩驳！
方娘子可还记得，当初是她自己掉下水的！
而她为了吸引陛下注意，有意搏了一把，却没想到侍寝时还是被截走，陛下竟看都不看她一眼，就直接走了。
凝霜早已收集好充足的证据，尽数交给萧时衍。
萧时衍的脸色越看越冷。
种种下来，不管是无意被凝霜牵着鼻子引到，还是其他，方娘子害人之心却是实打实存在的。
“还有就是承风斋里，满屋子的逗情香。”凝霜笑道：“逗情香难以制成，嫔妾倒是听闻贞姐姐的母亲就是个制香高手。”
贞贵嫔全身战栗起来：“没有啊！我没有参与到这件事里。”
“嫔妾自然不是指责姐姐。”凝霜温声道：“方娘子曾是姐姐的婢女，姐姐以往可是赏赐了许多逗情香给方娘子？”
这也确实没什么可隐瞒的，贞贵嫔点零头。
“那这逗情香的来源，可就明了。”
方娘子已无可在辩。
她流着泪上前，攥住萧时衍的衣角，泪水不断往下掉落：“陛下，嫔妾自知有错，可是这一切都是秦夫人指使嫔妾这么做的，秦夫人才是最大的幕后黑手！”
萧时衍不为所动，只一句话。
“证据呢？”
对，证据呢？
她根本就拿不出证据！
秦夫人为了坐享其成，什么帮助都没有给她！
钱财、人，都是她自己出的，她只不过偶尔去揽月宫汇报一下进展，除此之外，一点指控秦夫饶证据都没有！
反而是她，急功近利，为了在后宫寻找到一个靠山，继续一步错，步步错。
自己真的很蠢。
攥紧衣角的手逐渐松落，在萧时衍衣服上留下皱皱巴巴的印记。
萧时衍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道：“方氏，妇行有亏，陷害妃嫔，故褫夺封号，打入冷宫！”
方娘子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褫夺封号，打入冷宫。
她这一辈子都完了！
被主子送去固宠侍寝的事恍若昨日，实际上皇后娘娘并不苛待众宫妃……
若是从一开始，她就老实安分。
方娘子喘着气，被人从地上拖起。
透过人群，瞧见了凝霜波澜不惊的表情。
那张艳丽惊饶脸此时犹如冥界幽灵花，自黑暗中生长，如山雪莲般纯白无瑕，却暗藏剧毒。
凝霜眼眸弯弯，忽然朝她笑了一下。
或许众人一开始的认知就是错的。
这女人惯会在陛下面前装乖撒娇，温顺得像猫儿似的。
对外不通文墨，除了讨好男人，什么也不会。
实际上却是这后宫中最恐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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