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演武场夜色被无数火把和照明阵法驱散，亮如白昼。
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广场上，从内门到外门，从执事到弟子，近万人鸦雀无声，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之上。
冥端坐主位，一袭教主袍服，威严如山。左右两侧，大长老冥罡、二长老冥坤、三长老冥乾肃然而立。冥璃、冥御站在稍后位置，神情凝重。
台下，人群自动分成几个阵营。保守派弟子聚集在左侧，人数虽少，却个个眼神坚定。中立派弟子在中间，神色复杂，大多处于观望状态。而右侧……本应是激进派的位置，此刻却空出一大片，只有零星一些弟子站在那里，神色忐忑不安。
钟声余音已绝，但空气中的紧张感却越来越浓。
所有人都知道，今夜，必有大事发生。
就在这时，
广场边缘，一阵骚动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冥决一马当先，黑袍猎猎，面色阴沉如水，大步走来。在他身后，冥苍、冥峋、冥戮、冥影，以及数十名激进派核心骨干，浩浩荡荡，气势逼人。
所过之处，弟子们纷纷低头避让，不敢直视。
冥决径直走到高台之下，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冥。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迸溅。
“教主。”冥决开口，声音冰冷，“冥魂钟九响，召集全教，不知所为何事？”
冥俯视着他，神色平静：“四长老来得正好。本座正有一事，要当众宣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如雷霆般传遍全场：
“经查实，四长老冥决、五长老冥苍、六长老冥峋，长期勾结外敌护道盟，残害同门，私藏禁药，意图叛教！”
哗！
全场哗然！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冥亲口出“叛教”二字时，还是引发了山崩海啸般的惊呼和议论！
冥决脸色铁青，却并未慌乱，反而冷笑一声：“教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我勾结外敌，证据何在？我残害同门，证人何在？”
他猛地转身，面向全场弟子，声音慷慨激昂：
“诸位同门！我冥决为冥魂教效力一百七十三年，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今日，教主听信谗言，欲加之罪，无非是因为我激进派主张改革，触动了某些饶利益！”
他指着高台上的冥：“冥！你执掌冥魂教百年，教派可曾有过真正的发展？为什么？因为你不思进取！因为你不愿改变！至今只能窝在这个幽冥山脉苟延残喘！”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一些激进派弟子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冥决趁热打铁，声音更加高亢：“今日，我冥决在此宣布——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愿带领所有有志改变的同门，离开冥魂教，另寻出路！我们要走的，是一条真正能让我们强到所有人都害怕的道路！”
他环视全场，声音充满诱惑：“愿意跟随我的，现在——站过来！”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冥决自信满满地等待着。他相信，以他数十年的经营，至少会有大半弟子选择跟随！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右侧那片原本属于激进派的区域，依旧空空荡荡。只有最初就站在那里的零星几十人，此刻脸上满是挣扎。
更多的人，站在原地，低着头，没有任何动作。
冥决的脸色，渐渐变了。
冥苍、冥峋等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焦急地扫视人群，用眼神催促那些他们平日的亲信、下属。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躲避的目光，是沉默的抗拒。
“你们……你们还在等什么？！”冥苍忍不住厉声喝道，“难道要留在这里，继续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吗？！”
依旧无人响应。
高台上，冥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弟子，声音沉稳而有力：
“本座知道，这些年，教中有不少人对我、对长老会有所不满。认为我们保守，认为我们不愿改变。”
“今日，本座可以告诉你们——你们错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不是不愿改变，而是不能轻变！吞噬灵魂之法，固然速成，却是取死之道！我冥魂教历代先辈，有多少人因反噬而疯魔？有多少人因业障而陨落于劫之下？！”
“真正的改变，不是换一种方式继续掠夺，而是——找到一条无需掠夺，也能堂堂正正修炼的大道！”
冥声音陡然拔高：“而这条路，已经找到了！”
全场骤然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找到了？无需吞噬灵魂也能修炼的方法？这怎么可能？！
冥指向身旁：“这条路，就在那里。”
所有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一袭青衫的云道，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高台一侧，神色平静，如同早已在那里站了千年。
“云道，我的亲传弟子，将在圣子选拔结束后，将公开他潜心研制丹药——魂魄丹，服用效果可以完全替代吞噬灵魂，而且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轰！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千层浪！
无需吞噬他人灵魂！提升修为丹药！
这是所有冥魂教弟子梦寐以求的出路！是他们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改变！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云道身上，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希望！
冥决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平日对他忠心耿耿的弟子，此刻会沉默。
明白了为什么冥敢当众摊牌。
因为釜底，早已被抽空了薪柴。
他输得……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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