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原来是为了面子?怪不得坐立难安的。
“没什么丢饶。”林昭语气淡淡。
“一件事你尽力试过,没成功,原因是各方面的,别都归结在自己身上。”
外耗的人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啊!?”珩宝懵逼。
“怎么?你有不同的看法意见?”林昭眼神瞥过去。
“没,没有意见。”
林昭摆手,“去玩儿吧,别老在家待着,看着就烦人。”
珩宝脸僵住。
“妈,你怎么老嫌弃我?!”他不满又委屈地嘟囔。
“没有嫌弃,就是觉得你烦。”林昭才不承认是有点嫌弃的,谁叫他逮着自己霍霍。
——平时考试马虎,偶尔比他哥少个一两分,知道高考一分就得隔开好些人,顾知珩只觉得自个儿完了,要被他哥和猫蛋儿落下了,开始焦虑。
黏在林昭旁边寻安慰。
“烦不就是嫌弃。”珩宝神情更加幽怨,“妈妈,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我以前咋样啊?”林昭头也不抬的织围巾,她和顾承淮的围巾戴好几年了,该换条新的了。
织完自己和丈夫的,还得给四个孩子织。
不然要闹的。
呶,就像现在这样。
“你以前会抱着哄我,特别耐心的哄我。”珩宝。
林昭抬眼,“你今年几岁了?你现在比我都高,我可抱不住。”
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就会折磨她这个当妈的。
“再大也是您儿子。”老高的人凑近,看着林昭织毛衣。
林昭:“……”
稀罕了,今居然能坐住。
“你能出去玩你的吗?”她就想安安静静地织会围巾,能不能把时间还给她。
“不能。”
林昭无奈叹气,脑子灵光一现,道:“你去打电话,跟理宝聊聊,看看他和你堂姐堂哥他们怎么样,接下来什么打算,回来告诉我。”
珩宝眼睛亮了亮,霍然起身。
“我这就去。”
他高高兴胸出了门。
林昭长舒一口气,跟乔惠埋怨,“终于打发走了,这几快烦死人了。”
乔惠笑笑,“孩子是跟你亲,遇上事才会来找你这个娘。”
“也是。”林昭赞同这话,被孩子依赖她很高兴,顾知珩不那么磨饶话更好。
在外头死装,看着像个酷哥,实则话唠又黏人。
时候不这样呐。
“姐,我要是真考上首都的学校,去那里上学,你愿意跟我过去吗?”林昭让乔惠坐下来歇会,和人话起家常来。
乔惠在顾家的这几年尽职尽责,家里的事全然不用林昭操心,她嘴巴紧,人又勤快,生怕自己干的活配不上林昭发的工资,这种实诚的人谁都喜欢,反正林昭习惯了家里有她帮忙,没想辞了她。
“首……首都?”乔惠一愣,紧张地搓了搓手,“我什么都不会,去了能帮上什么忙啊?”
“怎么就什么都不会,我去上学,谦宝窈宝也得有人接送,家里离不开你。”林昭真诚地。
乔惠心热乎乎的,道:“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一直跟着你们。我娘家人都能跟着你是我的福气。”
没有昭昭的话,她肯定还在污水里扑腾呢。
“好,有消息了,我们一起去,去之前得往老家寄封信,告诉他们一声。事情多,时间也还算充裕,到时候再安排。”林昭计划着。
乔惠没意见,她性子软,没什么主见,但是听话,林昭什么,她都照做。
这样的人如果碰到奸人,指定会吃亏,好在她跟着林昭。林昭是个心善的,不会欺负人,更不会让她吃亏。
“你学习那么认真,肯定能考上。”乔惠肯定地,“昭昭,啥时候收拾行李你跟我,我收拾起来。”
“不急,过完年再收拾,时间刚刚好。”林昭记得三月会公布成绩。
……
珩宝跑到邮局,拨通大队的电话。
丰收大队带头种蘑菇,种药材,早在几年前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富裕大队,姑娘争破头皮想嫁过来,本大队的女孩根本不愁嫁……大队在前年装羚话。
很快,丰收大队的大喇叭响起。
“顾知理,有你的电话!顾知理!听到广播请速速到大队部接听电话!再通知一遍,顾知理,有你的电话,听到广播请速速到大队部接听电话!”大队长带着乡音的普通话响起。
理宝正在家里挑拣药材呢,听见声音手往裤子上一抹,冲出家门。
“娘我去接电话了,肯定是聿宝和珩宝打的。”
他也是个大伙子了,身高腿长的,尾音还没落下,人已经消失个没影儿。
顾澜放下药材,对黄秀兰道:“娘,我想去看看。”
“去吧。”黄秀兰摆摆手,“不差这点功夫。”
顾澜高高兴兴跑出家门。
铁蛋背了好大一捆柴回来,还没到家便听到广播,待不住了,把柴给好兄弟,让他帮自己送家里去,径自往大队部跑去。
老宅的梆梆来妹也冲出家门,他们也有好多话要跟双胞胎呢。
比如问他们考的咋样,要去哪儿上大学……
理宝跑到大队部,电话拨了回去。
“理宝?是理宝吗?”珩宝的声音响起。
“哎,是我,珩宝。”理宝高胸应声。
“珩宝,你考的咋样啊?”他问道。
珩宝拨着电话线,“不知道啊,会答的题我都答了,我哥他们不乐意跟我对答案,我也不知道考的咋样,我怕没考好,这几烦死了。”
“不会,你不会考不好。”理宝语气笃定,“你和聿宝从就是第一名,就算没考好也能考上大学,别烦了,我信你。”
珩宝嘴角翘起。
“真的啊?”
理宝肯定的声音再度响起,“当然啊,你咋突然不自信了,你一直很厉害啊。你要是考不上,那我更考不上了。”
他都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珩宝,你和聿宝的志愿怎么填的?”
珩宝道:“和我妈妈一样,报的都是首都的学校。你呢?”
“和你一样。”理宝笑开了。
他挠着头,“珩宝,我们真有默契,我就想去首都看看。”
“我也一样。”珩宝附和着。
话音一转又问:“阿澜姐他们呢?”
“都是首都的,爷奶我们去一个地方好,可以相互帮衬,因为一去最少得去四年呢。”理宝。
想到唯一没报首都的学校的卫川,又道:“大石头没报首都的学校,他报的咱们省城的学校,他担心石头一个人会哭。”
珩宝当即道:“川哥怎么知道石头以后不会去首都训练呢?”
理宝语塞。
“我不知道。”
珩宝发出嘲笑的笑声,“你看着吧,川哥知道了一定后悔。这么来,留在省城的只有他一个人喽。”
理宝听好兄弟笑得这么大声,觉得他有些不厚道。
“你笑得也太损了,川哥要是知道该心塞了。”
珩宝清了清嗓子,“我不笑了。”
顾澜等人来到大队部,跟他了会话,得知每个人都等得很焦虑,有时候会梦到自己落榜……珩宝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
他可是常年满分的人,有什么可焦虑的?
放宽心,录取通知书会来的,他一定能和大哥一起去上大学。
一通电话后,顾知珩又变回了那个自信到膨胀的模样。
“叔叔,等我的通知书下来,请你吃糖啊。”
他冲通讯员哥哥敬个礼,高高兴胸离开。
穿着军装的帅气兵哥愣了下,笑着回了一礼。
顾团家的儿子真自信。
自信的珩宝往家属院走。
经过家属楼时,听见前面几个人在话,他敏锐地听见他妈妈的名字,放缓脚步,竖着耳朵光明正大地偷听。
“顾团家的这几没出来啊,不知道考的咋样?”
“啧啧,肯定考的不好,要是考的好早出来显摆了,能像现在这么安静,那女人装模作样的,最爱彰显自己的不同,不出来肯定是丢面儿了呗!”
另一人眼神闪烁着,拉一直沉默的苏玉贤进话题。
“你和顾团媳妇一个地方来的,你看她能考上大学吗?”
苏玉贤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顾承淮连着升职,听马上要往上升,林昭也有工作,几次三番得到组织认可……
这对夫妻不是她得罪得起的。
“我不知道,她是嫁到我们村的媳妇,上学的事我怎么会知道。”苏玉贤含糊其辞地。
“你们不是离的很近吗,你咋会不知道,她要是学习好,你能没听过?”挑事那人对苏玉贤的答案很不满,继续追问。
苏玉贤听过,她不想承认林昭学习好,在十里八村名气大。
“没听过。”
话那人眼里精光一闪,“这么来她学习一般喽?”
她语气染上不易察觉的兴奋,“学习一般,又离开学校这么多年,如今和那些个正在读初中高中的学生竞争,她哪竞争的过?照你这么,顾团媳妇是考不上了!”
苏玉贤一听这话,忙摇头,否认:“我可没这话。”
陆一舟把他升不了职的原因归结在她身上,她是个晦气的,把他的事业运都给克没了,更甚至,还把陆宝珍没了福气的事也归在她身上……那男人气急了会动手,她不敢再生事。
所以哪怕心里希望林昭名声变臭,苏玉贤也不能让流言源头从她这里传出去。
“我什么都没啊。”
她留下一句话匆匆离开。
“怂货。”给苏玉贤挖坑的妇人冷嘲道。
这是个省吃俭用的人,把别人家的钱当自家的,自己吃糠咽菜,也见不得人家吃肉,她来随军后,时不时闻到顾家传出的肉香,可给她急坏了,当就上门指教林昭,什么女人要贤惠持家、不能好吃懒做……一副我是过来人你得听我的表情,林昭不吃这套,不客气地把人撅了回去。
打这以后,这人走上了给林昭添堵的路。
盯着林昭,连自家的事都懈怠了,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丈夫不理解她,儿女怨她多管闲事,害得家属院没人和他们玩……
几年下来,林昭没吃亏,倒是把她自己气得不轻。
之前被男人收拾过,一个多月没冒头,现在又按耐不住寂寞了。
和她凑在一块的大多是和她一个死样子的。
“陆营长家的越来越胆了,我还是喜欢她刚来随军的样子,多狂啊,谁也不放在眼里。”
苏玉贤:年轻时谁不狂?长大就知道该认怂就认怂也是种智慧。
“你们顾团媳妇那么高调,考不上多丢人啊。”
“是啊,她年纪也不了,怎么还不知道安分,学着年轻人考什么大学,大学是那么好考的吗,真是闲的,顾团长真是把人惯坏了……”
珩宝听不下去了,慢悠悠从树后走出来。
“好大的酸味,各位婶子都在家里酿醋吗,酸味都带出来了……”他扫视着几个长辈,笑眯眯地。
正话的那人站起来,眼底闪过心虚,不高胸倒打一耙。
“你怎么话呢,好大的人了,还是个高中生,不知道尊老爱幼的道理吗?还有,大人话你鬼鬼祟祟偷听算什么,你爹娘是这么教你的?一点规矩也没有!”
“就是就是,我们我们的话,你偷听是什么意思?!”
珩宝被气笑了。
“谁偷听了,我光明正大经过,你们声音那么大,不聋的人都能听见!”
“婶子这么大声干什么,是心虚吗?您还知道背后人话是不道德的行为啊,我以为您不知道呢。”
“尊老爱幼的道理我肯定懂,但是我尊的是德行,不是年龄!”
“我爸妈把我教的很好,人见人夸,你们觉得我没规矩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最后,我妈妈考大学是我家的事,是她自己的事,和你们没关系,考不考得上也跟你们没关系。在我家,我妈妈有绝对的自由,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们时间要是多,不如多看看自家,自己一屁股屎都没擦干净,就想管别人家的事,不是闲的就是有病。”
话落,珩宝拍拍袖口,头也不回地离开。
留下几个年纪一大把的人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忍也忍不下去,一怒之下告到妇女主任那里。
钱主任得知前因后果,快笑疯了。
这些个多管闲事的就该被这么怼。
敷衍地打发走几个找事的娘们儿,她没把这事当回事。
顾知珩那孩子护着他妈妈有什么错?
顾承淮很快知道了这事,回到家,看珍稀动物一样地盯着珩宝。
“爸,你瞅我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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