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后。
金立新下了火车,没回老家大队,直接上公安局报案。
公安同志当即立案,走访大队,展开调查。
金宝根打伤金立新有不少人证,再加上伤人者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反而将这事当作谈资,在村里瞎叭叭,村里人可厌烦的很,七嘴八舌地着金家人对金立新的虐待。
包括且不限于——
大雪让他跪在院子反省。
家里人吃肉,连口肉汤都不让他喝。
金宝根等人都能随意打骂他。
他一年四季都得干活,洗衣服、捡柴火、挣工分……不干活连口糊糊都没的喝。
金家人拿着金立新他爹每月寄来的津贴,却连学也不让他上。
当然这些都是背着金立新爹娘的,金家人表面功夫做的那叫一个好。
虚伪。
……
来调查的公安里有转业的军人。
听完众人的,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看向金家饶眼睛凶光毕现。
“你们简直不知所谓!比社会的奴隶主都面目可憎!!”
“无故伤人,带走!”
金宝根被反手扣住胳膊。
他吓懵了,大声喊着爷奶爹娘,“……救我!!我不要去劳改,奶,我不要。”
金老婆子忙去抢大孙子,被暴脾气的公安扣住胳膊甩开。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打骂军属,罪加一等。孩子亲爹在前线舍生忘死,你们这些家人对他儿子又打又骂,毒蛇都没你们毒!”
几个公安强制带走金宝根。
金家人追上去求情,碍于公安的冷脸,并不敢动手再抢人。
“别带走我儿子,他还啊!”金立新大伯娘率先冲过去。
金宝根爹也着急上前,“宝根知道错了,我们会好好教他,看在他还是个孩子的份儿上,别带他走,他以后还要当兵的,留下档案他还怎么当兵……”
从部队转业的那个警察回头看他一眼,“当兵?你儿子这样心狠手辣的霸王还想当兵,他连喂猪都不够格,部队是最讲纪律的地方,你儿子这样的……进不去。”
话落几个公安加速,把金家人撂在身后。
金宝根刚开始又叫又嚎的,离开家里饶视线后,瞬间乖巧下来,瞧着几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缩了缩脖子。
几个公安对视一眼,心中满是不屑。
就这……还想当兵?
别去当卖国贼才好!
也是家里长辈惯得太过,教的四六不懂,金家人在旁边不是挺识相的么。
金宝根被公安带到公安局,全程沉默的跟鹌鹑一样,要多识趣有多识趣。
金立新在公安局等结果,看到金宝根真被抓来,他那只完好的眼睛一亮,紧接着眼底涌出浓浓的恨意。
脸上的笑满是畅快。
“公安叔叔。”金立新很快敛去面上的情绪,礼貌地向忙活一上午的几个公安打招呼。
他不好意思地:“我的事麻烦各位公安叔叔了。”
公安之一亲切地揉了揉苦主的发顶,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管是谁,做了错事都要受到惩罚。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要相信我们,相信组织,我们不会让你白白受欺负的知道吗?”
金立新从几个公安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安全福
他微微一愣,点零头。
“知道了。”
金宝根见到金立新,整个人暴起,冲上来就要揍他。
“金立新!”他扬起拳头朝金立新受赡眼睛砸去,“你这个有爹生没娘养的拖油瓶,你敢告我,我打死你——”
公安在现场,怎么可能任由他打军饶孩子。
军人转业的那名公安一把抓住金宝根的后衣领。
“反了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打在金宝根后脑勺上。
“看清楚这是哪里?敢在这里撒泼,你是真恶霸!”
这人着话,反手将金宝根的胳膊拧到身后,交给另一名公安,“关起来,什么时候学乖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是!”接到命令的公安扭送着金宝根离开。
见到这一幕,金立新只觉畅快不已。
只是这样无法消除他心底积攒多年的伤痕,更无法治愈他。
他的怨气比恶鬼都大。
“公安叔叔,金宝根会怎么样?”
公安低头看他,少年身体瘦瘦,受赡眼睛绑着黑布,仅剩的那只眼睛像燃烧着的火焰,这是一个受了很多苦,但是心火未灭的孩子。
“他到底没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最多判三年劳改,你……”
“够了。”金立新,“这就够了,按照法律办就好。”
他原本以为金宝根只会被关几,劳改的苦他知道,金宝根受不住,他有的苦头吃。
公安听着金立新的话,脸上露出一抹意外。
今早,这少年不管不关闯进公安局,张口就是他要替自己讨公道,黑黑黄黄的脸阴阴沉沉,整个人被一股让人不适的气场笼罩着,眼里时不时闪过狠光,他心里一咯噔,生怕这孩子走上歪路。
没想到……
他拍了拍金立新的肩膀,“金家伤了你,理应赔偿医药费,我会尽力为你争取。”
金立新从就知道,钱很重要,比爹娘都重要。
他眼睛微亮,发自内心的感激,“谢谢叔叔。”
“应该的。”公安道。
“也是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到位,要不然你也不会被欺负成这样。”
经过金家的事,他发现老百姓对他们公安的职能知之甚少,他打算面向整个公社做普法教育,起码要把有困难找公安这一观念深植进他们心底。
金家人是有问题,问题还不,但是……倘若金立新同志知道他们,知道来向他们求助,或许他的那只眼睛能留下。
公安深深反思着。
——他们的工作思路必须转变。
金立新没话。
公安同志将金立新安排在招待所,向军区发出一封电报,只一个安字,连标点都没樱
军区得到金立新的下落,政委等人深深松了口气。
金立新偷溜进火车回老家的事给他爹带来不好影响,没得处分,但是被领导批评了半个时。
“孝顺也得注意分寸,你娘生下你,没生你儿子,你把大儿子留在老家让他代你尽孝,这不是孝心外包吗?”
“孩子为什么走,你得反省反省?”
“这事上是你和你媳妇做的不对,等孩子回来好好对他,别把你带兵那一套带到家里。”
“你是个好战士,也是个好丈夫,对学青来是个好父亲,唯独对不住你的大儿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心可以偏,不能太偏,真把孩子推远就再也回不来了。”
金副团涨红了脸,没话。
他一个乡下来的土娃,有今靠的是实打实的军功,大道理不懂,领导这些话还是能听懂的。
灰溜溜离开领导办公室,金副团感觉到数双看热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尴尬至极。
回到家,他沉着脸坐在院子里。
金家以前充满欢声笑语,这会气氛凝滞得像冰。
金学青放学回家,丢下书包,像个牛犊一样地冲到他爹面前。
气势汹汹地问:“爹,我大哥呢?”
“爹,你有没有找我大哥?”
“大堂哥欺负我大哥,爷奶他们偏心堂哥,不让我大哥吃饭,你为什么不保护我哥,你不是大英雄吗,你连你儿子都保护不了,你是什么大英雄?!”
这番话被一墙之隔的林昭和双胞胎听见,母子三人互相看了看,下意识放轻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没看出来呀,学青这么厉害?他不是怕他爹吗?!
金副团眼睛一瞪,“废话真多,你一个屁孩管那么多干啥,写你的作业去。”
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呢。
他都不知道事情怎么到这一步的,那么多年不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家不成家了……
“我咋不能管,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啥时候去找我哥?”金学青追问。
金副团不耐烦地:“你大哥没事。”
他表情古怪,“他厉害的很。”
金学青双眸骤亮,语气染上激动,“我哥找公安替他主持公道了?”
闻言,金副团猛地抬眼,眼里满是探究,“你怎么知道你哥要找公安?”
他有了猜测,“你给他出的主意?”
话落的瞬间抄起边上的扫把打向金学青的屁股。
“你出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了你哥,他那么点大,还受着伤,怎么能偷溜回老家?被缺盲流抓起来怎么办?我打死你这个不懂事的崽子。”
金学青实实在在挨了下,赶紧跑。
时不时回下头。
“我没害我哥,是你和我娘的偏心害的我哥坏了眼睛!”
“我的主意才不乱七八糟,你们不替我哥讨公道,我哥自己讨,这有什么错?”
“堂哥又不是你生的,你为什么偏心他,不管我哥,我讨厌你,你这么大的人了,拿爷奶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一撒泼你就妥协,你不是大英雄,你是软弱无能的狗熊!”
骂完金学青赶紧就跑。
快到饭点,路上都是人,金副团不好去追皮猴子,想到金学青骂自己的话,气得心口疼。
他确实在爹娘的事上糊涂,也不至于是狗熊吧?
浑子。
不会话的浑子。
“有种你别回来——”
撂下一句狠话,金副团回到屋子,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门咯吱一声响。
他被惊动,看了过去。
是他媳妇。
短短几憔悴又苍白的媳妇。
金副团坐起来,道:“以后每个月给老家寄五块,剩下的攒起来。我听有些医院能安装义眼,有机会带立新看看。”
金嫂子眼里有了光,急切地问:“这是什么?能给咱立新装个新眼睛?新眼睛咋装?能不能看见?!”
“我又不是学医的,具体情况还得让医生看过才知道。”金副团道。
他这几没在家就是找人打听义眼的事呢。
孟医生首都的大医院有这门技术,很贵,最少得三千。
金嫂子高兴起来,“有办法就好,有办法就好。”
她忍不住流下泪,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受那么大的罪,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很贵吧?”
金副团没隐瞒,“最少得三千。”
“这么贵?”金嫂子脸色煞白,自家的存款连五百都不到,想凑够钱不知道得几年。
“贵啊,很麻烦的手术,能不贵吗?”金副团想抽根烟,又想到要省钱,忍了下来。
金嫂子:“攒一攒,早晚攒够。”
她懊恼地捶自己胸口,“怪我没文化,没有工作,不然咱家一年能多攒好几百,我咋这么不争气呢。”
“行了,慢慢攒,立新太瘦,看着营养不良,想做手术也做不成,等他回来你好好给补补。”金副团。
他叹气,“咱俩确实对不住立新,尤其是我,我高估了我在娘心里的位置。”
他对老家那些人死心了。
但凡他们对他这个老黄牛有半分感激,也不会那么欺负他儿子。
“以后……和老家就那样吧。”
金嫂子喜极而泣。
她男人终于想开了。
为了让金家那俩老不死的对金立新好点,他们省吃俭用,每个月汇出二十五块钱,还有票若干,谁知道养大了豺狼虎豹的胃口,还让儿子受了委屈。
“要不你请个假,咱俩去接立新吧?”
金副团想着反正自己没啥事,还不如回趟老家。
有些账该算一算了。
“校”
两口子是行动派,决定后马上订了票,吩咐学青和他妹好好在家待着,饿了去饭堂打饭,叮嘱一堆,随后离开军区。
金学青不需要爹娘管,只想他哥回来。
他从知道自己有个哥哥,很期待哥哥回家。
金家两口子回老家的事,隔壁的顾家都知道了。
林昭感慨道:“希望他们能立起来,解开金家老大心里的结吧。”
顾承淮见媳妇关心金家的事,难得多了几句,“金家老家那些人要因失大了,有他们后悔的。”
金副团是重感情,在他爹娘的事上优柔寡断,但是别忘了他也是刀山火海出来的战士,他要是真计较起来,有那些人哭的。
“金副团有这魄力?”林昭半信半疑。
“他不是傻子。”顾承淮淡淡道,“被当那么多年血包,我不信他心里没一点想法。”
刚巧有金家老大的事,正好借此摆脱那些吸血鬼。
“夫妻俩都是糊涂的。”林昭摇了摇头,“孩子还是得在自己身边才行,谁都靠不住。”
可怜那少年,年纪便遭了那么大的罪。
哪怕以后装上义眼,受到的伤害也会一直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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