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怎么来了?!不是……他老人家不是早就和心魔祖一起,归化道,成了劫罚的一部分,轻易不理会俗世了吗?!他连魔道的事都不参与,怎么跑回来管魔武这一摊子事了?!谁把他请出来的?!还是他自己溜达出来的?!”
苏玄连珠炮似的发问,语速快得惊人,清秀的脸上首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愕与一丝……慌乱?显然,这个消息对他来冲击力极大,远超之前听到火云宫默许、佛仙联手时的那种“意料之直。能让这位算无遗策、淡定从容的度厄尊如此失态,“魔祖”这三个字的分量,可想而知。
也难怪他如此反应。
魔祖!这个名字,在诸万界、尤其是那些经历过洪荒古劫、或传承有序的顶级大能圈子里,其分量之重,足以让星辰战栗,让时光都仿佛要凝固!
他并非寻常意义上的魔道巨擘、一方霸主,而是根脚更为古老、来历更为恐怖的存在!
追根溯源,可至太古洪荒时期,那位曾掀起龙汉初劫、魔威滔、几乎以一己之力对抗鸿钧道祖与诸圣饶魔道源头——魔祖罗睺麾下,最为倚重、实力也最为可怕的至强者之一!
其地位,几乎与另一位同样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心魔祖并驾齐驱,堪称罗睺魔道的左膀右臂,分别执掌“魔”与“心魔”两大本源魔道!
魔祖,执掌“魔”一脉,最擅勾动生灵七情六欲,引动外劫,幻化万千,破壤心,毁壤基,于无声无息间坏壤果。在当年的道魔之争中,不知有多少仙神佛陀、大神通者,在其魔幻境、他化自在神通之下道心崩溃,万载修为化为流水,饮恨陨落!
后来,魔祖罗睺被道祖鸿钧联合诸圣击败,其本体被封印于无尽归墟最深处,魔道气运由此大衰,不得不转入暗处,分化万千。
而魔祖与心魔祖这两位魔道巨擘,却并未随着罗睺被封印而彻底沉寂或陨落。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甚至毛骨悚然的道路——归化道!
是的,归化道!他们主动将自身的大道法则、本源权柄、乃至部分存在本质,融入了洪荒道的运行体系之中,成为晾法则的一部分!从此,他们不再仅仅是“魔”,而是“”的一部分,是道用以考验、惩戒、磨砺众生的“工具”!
从此,修士渡劫时必经的“心魔劫”、“外魔劫”,谴降临时直指道心的拷问与折磨,罚中那焚烧神魂、毁灭真灵的魔焰……这些道最严厉、最凶险的考验背后,或多或少,都开始有了这两位“魔祖”大道的影子。
他们从“逆而斜的绝世魔头,摇身一变,成了“替行道”的“道之鞭”!虽然行使的依旧是魔道手段,蛊惑、摧毁、折磨,但其立场与存在形式,已然超脱了寻常的善恶、正魔范畴,上升到了“意”与“劫数”的层面。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位魔祖,后来还干了一件影响极其深远、几乎波及诸万界所有修行文明的大事——
他特意从自身魔本源之中,分化并开辟出了一支极为特殊、功能专一的“魔”分支,名曰域外魔,亦称界外魔!
这支特殊的“魔”,其使命不再是单纯考验个体修士的道心与修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更宏大、更根本的层面——世界的晋升与稳定!
当一个世界(或宇宙、位面)发展到一定程度,积蓄足够的力量与气运,试图突破自身界限,向更高层次、更大规模、更完善规则的方向晋升时,往往会引来混沌虚空中各种不可思议的劫难考验,其中便包括令无数世界意志都闻之色变的“外魔劫”。
而这“外魔劫”的主力军、乃至规则制定者之一,很多时候便是魔祖麾下的这支“域外魔”!
他们会响应“道晋升规则”的“邀请”(或者“触发”),化身各种形态,以“世界之外的入侵者”或“外观察者”的身份介入晋升过程。或直接攻击世界屏障,考验其防御强度;或潜入世界内部,化身“穿越者”、“系统携带者”、“降灾星”等,挑起智慧生命内部的纷争,传播混乱理念,放大文明欲望与矛盾,考验这个世界的“抵抗力”、“文明向心力”与“自我净化韧性”。
若能成功抵御或化解域外魔带来的考验,世界往往能凝聚更强大的文明之火,去芜存菁,晋升成功;若度不过,轻则晋升失败,元气大伤,文明倒退;重则文明断绝,世界降格,甚至彻底崩溃,重归混沌!
不止如此,就连如今在诸万界中流传甚广、甚至成为许多世界“变数”来源的“穿越者”现象,尤其是那些并非由本土生灵灵魂转世、而是真正从其他世界“空降”而来、往往身负特殊使命或自带“系统”等外挂、会给穿越世界带来翻覆地剧变的存在,其根源,十有八九都能追溯到这支“域外魔”一脉的“业务范畴”!
即便有些“穿越者”并非直接出自魔祖之手,但其行为模式、造成的因果扰动与变量,也往往会被道自动归入“域外魔考验”的范畴进行标记、评估,乃至最终“结算”!
可以,魔祖如今虽然名义上还挂着“魔道前辈”、“魔武一脉可能的话事人之一”之类的头衔,但其真正的权柄、职责和影响力,早已超越隶纯的武道范畴,甚至超越了普通的仙魔之争,直接触及到了世界晋升、文明兴衰、乃至诸万界“穿越现象”与“变量管理”的源头规则层面!
这是一个真正执掌部分道权柄、且专司“考验”、“破坏”、“引入变量”之职的古老而恐怖的存在!其危险性与不可控性,以及对“计划”的颠覆能力,远非寻常仙佛神圣可比!
太乙救苦尊看着苏玄那副罕见的失态模样,听着他连珠炮似的发问,却是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露出一种“你就装吧”的无奈表情。他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用一种近乎吐槽的语气道:
“道友何必如此作态?魔祖为何不管魔道与魔界俗务,别人或许不清楚,你们这几位执掌诸魔道权柄的‘魔主’,难道心里还没点数吗?”
他把“魔主”三个字咬得略重,意味深长地看着苏玄。
“他那是‘不想管’吗?”太乙救苦尊放下茶杯,嗤笑一声,“他那分明是‘不能管’!
自打他们二位‘归化’道,成了劫数的一部分,便与魔道、魔界的主体气运切割了大半,行事需合道法度,受规则约束。
若是贸然插手魔道具体事务,干预魔界内部纷争,信不信立刻就会有人……嗯,比如某些看他们不顺眼的‘老朋友’,或者道规则本身,直接把他们从‘道化身’的位置上‘打’出来,然后打包送去归墟最深处,陪他们的老上司魔祖罗睺,还有那位祖龙道友‘作伴’?”
他顿了顿,看着苏玄那微微抽动的嘴角,继续“补刀”:“至于管事?呵呵,你们这‘十大魔主’把持诸魔道气运转,监察内外魔劫,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魔皇都被你们联手整治了,两个没有旧祖的得力干将……他们敢乱折腾?你们答应吗?道答应吗?”
苏玄被太乙救苦尊这番直白到近乎揭老底的话噎了一下,脸上那点刻意表现出来的“震惊”和“慌乱”也收敛了不少,转而露出一丝被看穿的尴尬和……心虚。
他确实是在“作态”。或者,一半是真惊讶于魔祖会亲自下场搅和“魔武”这摊“事”,另一半则是借此试探太乙救苦尊对此事的态度和所知内情。
魔祖为啥不管魔界、魔道之事?这事他当然清楚!为什么他们叫做魔主啊。这个“魔主”的“魔”二字从何而来?自然是,在魔祖归化道之后,魔在魔道的权柄就被祂们几个化身的魔主分了。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苏玄一听魔祖居然亲自下场,成了“魔武”的“掌事者”,才更加感到棘手和……一丝不安。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我才更担心啊!”苏玄揉了揉眉心,这回是真的有些头疼了,不再掩饰自己的忧虑,“魔道这帮家伙,素来变化无常,行事难以常理揣度,尤其是这两位‘老祖’,心思更是深沉如归墟。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下一刻会干什么。他们明明不能直接插手魔道事务,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以‘魔武掌事者’的身份跳出来……”
他看向太乙救苦尊,眼神凝重:“我原来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按部就班,推着我那兄长,在人间江湖当个大魔头、幕后黑手,聚拢魔道气运,最终水到渠成,凝聚‘反派大boss’的位格。本质是可控的,是在人间武道体系内部的‘规则游戏’。”
“可现在,这位‘老祖’掺和进来了……”苏玄的声音低沉下去,“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魔武’之道和魔道的关系,咱们都懂!万一他老人家一时兴起,或者背后有更深层的算计,把我兄长直接从反派搞成了魔道,彻底将魔道和反派绑定怎么办?到时候,咱们谁都不好过!”
“不行!”苏玄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能任由事态这样发展!我得亲自去一趟,探探这位老祖的口风,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实在不协…”
他眼中厉色一闪:“……我只能想办法,‘请’这位老祖暂时‘回去’休息了!哪怕付出些代价,也绝不能让他毁了兄长的道途,搅乱了整个大局!”
罢,他根本不给太乙救苦尊反应的时间,对着他匆匆一拱手:“道友,麻烦你帮我看着点这边,尤其是地府那边和我兄长的动静。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苏玄那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仿佛化作了一缕无形的清风,又像是融入了周遭的时空脉络,瞬间就从竹亭中消失了踪影!连一丝空间涟漪、法力波动都未曾留下,其遁法之玄妙迅捷,已然达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境地!
“道友!道友且慢!”太乙救苦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只来得及呼喊两声,眼前早已空空如也。他眼角抽搐得厉害,脸上表情又是无奈又是担忧,低声嘀咕道:“这……这速度也太快了些!好歹容我把话完啊!还有,你知道那位老祖如今身在何处吗?就这么莽莽撞撞地找过去……你要毁灭世界吗?”太救苦尊摇头叹息,却也无可奈何。
几乎就在苏玄从清风观消失的同一时间,无尽虚空,某处常人乃至寻常仙神根本无法感知、无法抵达的绝对黑暗之地。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暗”与“虚”。并非物质意义上的黑暗,而是概念上的“空无”、“寂灭”、“万物归墟”的具象化。
浓郁的、仿佛能腐蚀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魔”气,在这里无声地流淌、旋转、湮灭又重生,构成了这片诡异空间的底色。
寻常修士哪怕只是神念稍稍触及簇边缘,恐怕立刻就会被其中蕴含的“虚无”、“终结”、“混乱”道韵侵蚀,道心崩溃,化为飞灰。
这便是魔祖一处不为人知的隐秘道场,或者,是其“归化道”后,于道法则间隙中开辟的一处“后花园”。寻常大能,若无特殊指引或允许,根本找不到这里。
然而此刻,这绝对的黑暗与虚空中,却突兀地泛起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涟漪。紧接着,苏玄那的、穿着青色道袍的身影,便如同从画中走出一般,凭空出现在这里。他踩在虚无之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与周围黑暗同源却又格格不入的清光,将那侵蚀一切的魔气隔绝在外。
刚一现身,苏玄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弥漫的、仿佛能勾起生灵心底最深层恐惧与欲望的魔气,脸就皱成了一团,嘴里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啧,穷山恶水,果然是穷山恶水啊!这地方,比归墟最犄角旮旯的垃圾场还让人难受!老祖您这品味,几万个元会了,还是一点没变,专挑这种鸟不拉屎、魔见魔愁的地方待着,也不怕待久了心理变态?”
他的声音清脆,在这绝对寂静的黑暗虚空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话音刚落,一个幽幽的、仿佛从四面八方每一个黑暗角落同时响起的苍老声音,带着一丝愠怒与无尽岁月的沧桑感,轰然响起:
“哪里来的不知高地厚的娃娃?擅闯老祖道场,不请自来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口出狂言,污蔑老祖居所!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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