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梁晴的手指已深深掐进沈迹的臂膀，在皮肤上留下几道月牙状的淤青。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掐着沈迹的胳膊，瞳孔紧缩成线，倒映着血龙獠牙下那抹摇摇欲坠的素白。
“公子……”她声音发颤，连呼吸都凝滞了，“潇师姐她……能接下这一招吗？”
沈迹另一只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掌心传来温热，目光沉沉地望着台上，“相信她吧，这是她的战斗！”
话音刚落，沈迹摸了摸梁晴的手背，“梁晴姐，我胳膊疼，能不能松一下手。”
只见他臂上赫然浮现五道渗血的指甲印。
生死台上。
潇湘眼神坚毅，抬眸的刹那，眼底似有霜雪凝结。她手中灵剑轻颤，一道清冷剑光斜掠而出——
轰！
剑光与血龙相撞的瞬间便支离破碎，化作漫冰晶。赵无尘狞笑着催动血龙压下，整座青石高台在龙威下轰然塌陷三尺！
烟尘散去时，台上竟空无一人。
“该死的，哪去了？”
赵无尘暴喝，血龙盘旋间撕裂漫尘雾。忽听得头顶传来剑鸣清越——
“万剑诀第二式……”
潇湘的身影竟凌空而立，衣袂翻飞如鹤展翅。随着她剑锋轻划，空飘起细碎雪花飘落，每一片雪都折射出刺目剑光。
“千山暮雪！”
潇湘的嗓音似雪落深潭，清冷寂寥。
漫晶莹的雪花款款飘落，不带杀意，不染尘嚣。每一片雪花都纯净得能映出人影，仿佛只是最寻常的冬日絮语。
\"又是剑意化形……”
赵无尘瞳孔骤缩，血龙竟在雪中寸寸冻结。他猛然发现，那些看似轻柔的雪花，实则是无数细如牛毛的剑气所化！
雪落无声。
当第一片雪花触及血龙鳞甲时，整片地轰然震颤。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那看似脆弱的冰晶竟如利刃切豆腐般，在龙躯上剜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赵无尘大惊，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却见越来越多的雪花朝着他砸落。每一片雪花都化作最锋利的剑刃，在血龙躯体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贯穿伤。
赵无尘盯着半空中高高在上的潇湘，眼中顿时杀意盎然，《万剑诀》原本就该是他，要不是因为潇湘他也不会错失机缘，与《万剑诀》失之交臂。
潇湘所展现的实力越强，赵无尘也就越恨。
“万剑诀……本该是我的！”
赵无尘双目赤红，盯着半空中衣袂翻飞的潇湘，胸腔中的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那些飘落的雪刃每带走一片龙鳞，就像在剜去他一块血肉。
“太古秘术?太虚挪移！”
就在血龙即将彻底消融的刹那，赵无尘的身影突然如水纹般扭曲。漫飞雪中，一缕黑芒闪过——
嗤！
潇湘后心处的空间突然裂开，赵无尘的龙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悍然探出！五指间缠绕着血色灵力，这一击若是抓实，怕是连钢铁都能直接捏碎！
空间撕裂的尖啸声中，赵无尘的龙爪洞穿潇湘后心，缠绕太虚黑气的五指猛然收拢——
砰！
潇湘的身影竟如镜花水月般破碎，化作漫飘散的雪花。赵无尘瞳孔骤缩，掌心只余刺骨寒意。
“青锋掠影！”
这声轻吟似从九霄云外传来，又似在耳畔低语。霎时间，飘散的每一片雪花都迸发出清越剑鸣，竟在虚空中凝结成数不清的潇湘幻影——
有的执剑而立，有的挽着剑花，有的正作突刺状……所有幻象的剑尖，都指向同一个目标。
“杀！”
潇湘的清喝如寒霜骤降，千百道幻影同时暴起。剑光交织成罗地网，每一道都带着刺骨寒意直取赵无尘要害。
“找死！”
赵无尘双臂交叠，太古龙甲骤然炸开刺目血芒。千百条狰狞龙影自甲片间咆哮而出，将四周袭来的幻象撕得粉碎！
轰轰轰——
爆裂的剑气与龙影不断碰撞，太古龙甲的金色鳞片如秋叶般片片剥落。就在铠甲即将尽碎之际，赵无尘紧锁的眉头突然舒展——
飘散的雪幕中，一道素白身影若隐若现。
“抓到你了！”
他染血的嘴角扬起狞笑，右手并指如剑，一抹幽暗到极致的黑芒在指尖凝聚，“太古秘术?一剑隔世！”
指尖划过的轨迹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绢布般被整齐切开。下一秒，太古龙剑脱手而出，带着不可匹敌的威力横贯而出。
铮——
剑锋过处，空间如琉璃般层层碎裂。太古龙剑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所经之处的潇湘幻象纷纷崩解，就连飘落的雪花都被剑气蒸腾成雾。
赵无尘嘴角溢血，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这一剑抽空了他大半灵力，剑势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凌厉——
剑尖所指的方向，潇湘的真身终于显现。她素白的衣袂被剑气撕开一道裂口，露出肩头一抹刺目的红。
“太古龙剑——斩！”
赵无尘的嘶吼声带着破音，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那柄血色龙剑发出凄厉啸音，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龙纹，仿佛有万千龙魂在剑中苏醒。
潇湘眸光如冰，手中长剑突然发出清越长吟。她周身灵力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剑锋——
“千山雪！”
剑尖轻抬的刹那，整座生死台突然亮起无数星光般的剑痕。那些先前被击碎的剑气，那些飘散的雪花，甚至赵无尘剑上的龙纹，都在这瞬间与她产生共鸣！
两柄剑尖相撞的瞬间，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水滴落入湖面般的轻响。
紧接着，一道纯净的白光以碰撞点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轰——！
白光散尽时，整座生死台已化作废墟。青铜剑炉扭曲变形，铁锁链寸寸成灰，青石地面塌陷成数丈深的巨坑。
赵无尘从坑底缓缓站起，浑身剑痕密布如蛛网，鲜血浸透的衣衫竟在蒸腾起缕缕白雾，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慢慢地蠕动着愈合。
“贱人，以为学了《万剑诀》就能杀了我吗？做梦！”他从坑底一跃而起，阴鸷的目光锁住剑炉方向，“死的人只会是你！”
话音戛然而止。
扭曲的青铜炉壁上，潇湘残破的身躯正一点点滑落。右半身几乎全部消失，左手指节却仍死死扣着炉沿。
“公子……”
梁晴的手指深深掐进沈迹的臂膀，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将落未落。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潇师姐她……快要撑不住了……”
沈迹凝视着生死台上那抹残破的素白，眸色深沉如夜，“这是，潇姑娘自己的选择的，我们不能插手。”
他握住梁晴的手，眸光中闪过一抹异彩，“更何况，潇姑娘还没有输！”
生死台上，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沉闷的、粘稠的脚步声像踩在血泊里的回响。赵无尘的靴底碾过碎剑残铁，在死寂中踏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潇湘残破的身躯倚在青铜炉旁，每一次微弱呼吸都带出细碎的血沫。鲜血顺着她垂落的左手缓缓滴落，在她的身下汇聚成一条溪。
赵无尘站在潇湘的面前，看着进气多出气少的潇湘，眼中满是讥讽，“把《万剑诀》交出来，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潇湘仰头大笑，声音微弱却又异常沉重，“赵无尘，《万剑诀》是主人给我的，我就算自毁元神也绝不会给你的。更何况，你认为是我输了吗……”
“万剑诀，第三式，断云裂空！”
潇湘染血的指尖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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