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柳，你快看看是谁来了。”
在高琴的示意下，徐建明心翼翼的坐到病床边，夕阳的余晖透过半拉的窗帘，斑驳地洒在病房内，为冷色调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温暖。在这间静谧的病房里，柳学现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他的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而深邃。
“怎么，不认得了，这才几年。”
“老师，这是我给您带的礼物，本来想着买这些东西的，从师娘那里得知您生病了，顺道就买零。”徐建明非常了解自己这位恩师的性格，如若不这样，对方肯定不买账。
“呵呵，你这样子倒还是和上大学的时候一样，过年不好好在家里陪着家人，怎么想着来京城了。”柳学现在妻子高琴以及徐建明的搀扶下坐起了身倚靠在病床上，看其脸上略显挣扎的表情，就知道这次的病有多重了。
高琴在旁边给柳学现一边剥橘子一边道，“徐要回学校进修了，研究生。”
“哦？当初我劝了你好几遍你都不想考，怎么这个年纪想着回来学习了，感受到自己的认知差距了。”
柳学现的言语并不客气，旁边的高琴也觉得他的不好听立马打了下他的手背，“师娘，老师的没错，我现在确实感觉到自己在这方面的差距了。”
“你考的什么，古典文学？”
“哎，还是老师您了解我。”
“我要是不了解你能劝你那么多次，可惜啊你要是早个一两年我还没退休，不定还能教你呢。”
“就算我提前几年考您也教不了我了，我考的不是全日制研究生，您带的都是全日制的。”不知为什么，徐建明觉得自己现在也算是光耀老师门楣了吧，怎么还被老师一顿批评呢。
“谁的，我想要教哪个学生就是老李也拦不住。”
高琴的果盘弄好了，赶忙出来打圆场，“行了，搞了一辈子文学，怎么脾气还这样，你前几年不是一直念叨徐是你最得意的学生之一吗，现在又一句好话不了。”
事实确实如此，夫妻二人都是文学出身，现在同为京城理工大学的中文系教授，高琴就是那种典型的知性儒雅女性，相处起来让人觉得非常舒服，可柳学现就是那种严师，很不符合大家对文学教授的想象。
“你前几年发表在岭东省报上的文章我看过了，修改的痕迹太明显，你原本的表达太粗糙，要是听了我的读了研，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呵呵。”徐建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老师您明鉴，那种文章我自己确实不可能写好，所以才找了别人帮忙修改的。”
“好了好了，扶着我出去，我想抽根烟。”
“能行吗？”徐建明以一种非常窘迫的眼神看向师娘，这他可做不了主啊。
“可以，医生这个周就能出院了，我不放心他才让他多住几，这阵子他应该是憋坏了。”
真的吗？那刚才老师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不过也有可能是老师不愿意吃饭还时常的缘故。
临近新年，外面的温度已经很低了，二人离开病房后并没有选择到室外，而是选择大厅里坐了下来，老师的步伐虽然显得有些迟缓，但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沉稳。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病容，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依然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徐建明紧紧地握着老师的手，那份尊敬和关怀溢于言表。
他们沿着长廊慢慢地走着，不时地停下来交谈几句。老师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依旧清晰有力，他谈论着自己退休后也没懈怠，在学术上又有了新进展，分享着自己的见解和心得。徐建明认真地倾听着，不时地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啊，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你这次不单单是来看我的吧，是不是还想让我给你推荐个导师？”
“非全的研究生不都是统一上课的吗，有好导师收吗？”
“刚才听你现在已经是副厅级干部了，一般的人可能都压不住你，我再给你随便找个导师那能行吗，拿出手机我个号码你记住，等我出院了去告诉他一声，你跟着他好好学吧。”谈到徐建明现在的情况，柳学现还是忍不住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从看到自己学生在报纸上发表的文章，他这几年也关注过徐建明的情况。
深深吸了一大口烟，徐建明觉得老师脸上的明显红润了不少，这就是心情愉悦带来的好处啊，“你和大学的同学还有联系吗？”
“没几个了，就闻良旭、上官豪……零星的几个人。”
“你啊，霍泽旗呢，也没联系了？”
“老霍啊，起来还真是，毕业时候我走的匆忙，毕业照都没拍几张，连个电话都没留下，也就没联系了。”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门一开一关的很容易透风，忽然一阵冷风袭来，徐建明赶紧把外套披在老师的身上，“老师我们回去吧。”
“等会，我抽完，你当初不想读研，是不是因为你舍友的事情？”
“有一点吧，也不全是，文学是需要静心钻研的，我那时候的情况已经不适合了。”
大一大二之时，徐建明与舍友的关系都非常好，但大三的时候不知为何，除了霍泽旗外另外两个舍友开始对他展露出敌意，似乎就是他和闻良旭接连晋升到中文系的学生会主任和学生党委组组长开始的，他一直搞不清楚，再加上那段时间和古悦蕊的问题，他没有心情去处理，最终导致两边都没维持好，他因此消沉了近半个月的时间，也耽误了一个月的学习时间，这也彻底断了他考研究生的念头。
“算了，年纪大了就爱想这些事情，你这次能来看我算你有良心。”柳学现起身抖擞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刚强的直起了腰杆。
徐建明赶忙起身扶着老师的胳膊，“长地久有时尽，师恩绵绵无绝期，爱情、亲情、师生情，您这是当初您老师教给您的，您又教给了我，我现在也用这句话回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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