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安面前的怪物倒下了。
林书仪有种错觉，她瘦弱得仿佛能够被怪物尸体倒下时带起的风给刮走，但那只是他的错觉。
实际上的微安，手臂上已经隆起了锻炼出的肌肉，除了身高还不及成年人，无论哪个方面都已经是个真正的战士。
她冷静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甩掉剑身的血水，然后再度举起手中的剑，迎击接下来的怪物。
溪流没有叫她停下，就明她还可以继续。
一只，两只，三只。
微安狩猎怪物的动作越来越娴熟，越来越敏捷，越来越精准。
从最开始的凭着自愈能力硬抗，到可以做到有选择的以伤换伤，再到最后完成无伤击杀。
她进步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林书仪从来没有想过她居然能进步得这么快。
因为他从来没有放手让她认真战斗过。
林书仪看着微安的表情。微安的眼睛很亮，嘴角高高扬起，整个人都写满了开心与兴奋。
“她是个很好的苗子。”溪流赞叹道，“她一定能成为最优秀的战士。”
“哪怕她还没有答应要成为你的弟子？”林书仪问。
溪流，“如果她无法成为我的弟子，我就只能在分别之前，更加努力地教导她了。”
林书仪沉默了。从头到尾，溪流的执念都并不是一定要收到一个优秀的弟子，而是她绝对不能让微安如此优秀的赋被埋没。
她会是个好老师的吧。
林书仪的心情有些复杂，但他总归是不再怀疑溪流，也不再担心微安的安全了。
微安自身已经是个优秀的战士，只是他总是被微安的年龄给蒙蔽双眼，才会一直认为微安还是那个需要被照看被保护的女孩。
于是林书仪又开始集中精神去分析巫师之耳传来的情报。
萨隆的那些邻居并没有在围绕萨隆的问题上议论太久，只稍微谈论了一下那个在三四年前曾经与萨隆有过接触的女人，就各自散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根据他们的描述，那个女人大约二十来岁，其貌不扬，但浑身珠光宝气，戴着很多饰品，一看就十分有钱。林书仪分析，她极有可能就是萨隆的书本供应人。
而后随着书店的开张，昨晚安放在书店的那个巫师之耳也开始发挥了作用。
是一些书店老板和顾客交谈卖书的内容，没什么营养，但还是引起了林书仪的注意。
书店的老板是个女人。
不仅如此，她行走的时候身上还发出很多清脆的声音，似乎穿戴着许多配饰。
除此之外，在书店没有客人进来的时候，她还偶尔会进入一间密室。
似乎一切都对上了。
但仅有这些还不能确定。
“溪流女士，”出于对溪流的初步信任，林书仪决定还是姑且一问，“你在那条街上住了多久？周围的邻居你都熟悉吗？”
溪流正在专注地看着微安战斗，闻言稍微思考了一下，“我在各地都有住所，石头城的这处住所已经买了十年，但并不常住，一两年才来一趟。关于邻居的事情，并无任何了解。”
“那是否有人接触过你，和你谈论过……”林书仪思考了一下，要怎么描述那个关于灾厄之神的古怪信仰呢，“爱？”
“爱？”溪流茫然地歪了歪脑袋。
“比如，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欺骗你利用你，只有某个存在会真正爱你……之类的？”
她认真的沉思了一会，把自己的记忆仔仔细细搜刮了一遍。
“我好像听到过前半截。”然后溪流回答道，“几年前曾经有个人询问我，是否觉得周围的朋友其实从来没有真心对待过我，是否经历过友情的背叛。”
林书仪问，“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没有朋友。”溪流表情木然。
“……”
“她又询问我，是否觉得我为人类战斗至今，却没有人类感谢我，人类是不是很过分，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很糟糕。”溪流继续，“可是我觉得战斗很开心。然后她就不话了。”
真是一段充满血与泪的传教失败史啊。林书仪沉默片刻，又问她，“你还记得对方是谁吗？”
“我不记不相干的饶脸。”溪流回答，“我只记得我当时在买书。”
……校
林书仪把这边挂机了。
他切回到霍风的身体里面，利用十四岁的外形，把自己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样子，决定亲眼去见见那个书店的老板。
他站在那条街上，隔着书店敞开的大门，观察着里面的女老板。
和萨隆邻居们的描述绝大部分一致，但是有一点不一样。在那些邻居们的描述中，三四年前接触萨隆的女性应该其貌不扬，眼前这个书店女老板却十分漂亮。
但就是这样的不同，这样的漂亮，让林书仪更加警觉了。
萨隆因为对灾厄之神的信仰而求得了更好的赋，那么其他人自然也会求得其他东西，例如美貌。
“弟弟，”那女老板在店内注意到了林书仪的注视，微笑着，试图将他招揽进去，“有什么想买的吗？进来看看吧。”
林书仪还了一个微笑，然后转身离开。
他当然没有傻到要在青白日里单独探这家店。
眼前这个女人也是个法师，他可没有忘记昨晚那个侦查魔法。虽然眼前的女法师显然并不强大，但他还是要避免打草惊蛇。
那么还是等到晚上再来，探索那间密室？
不。
按照这家书店眼前的可疑程度，林书仪觉得已经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仅仅片刻之后，他又回到了这条街上。
身后跟着一个乔海。
“这就是你的那家店？”乔海身后的披风无风扬起，显然压抑着极大的火气。
书店内的女老板隔着门看到乔海，顿时花容失色。
但她很快又稳定了心神，出来迎接道，“城主大人！突然大驾光临，是有想要购买的书籍吗？”
还没走到门外，她就被迫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乔海已经使用魔法，将这家书店内外的空间完全隔开。
店内的几名客人都开始惊慌，那个女老板却依旧努力镇定，“城主大人，怎么啦？是我这家店在我不知道的什么地方得罪您了吗？”
乔海踏入店内，直接一挥手，就让这个女人闭了嘴。
“给我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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