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的宝鸡,渭河滩的风裹挟着麦收后的燥热,卷过城市的角角落落。
6月9日深夜,一声凄厉的哭嚎划破了清姜派出所的宁静——中年妇女张君梅跌跌撞撞地冲进值班室,头发散乱,裤脚沾满尘土,手里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警察同志,救救我丈夫……他失踪六了,刚才有人打电话来,要两百万赎金啊!”
值班民警迅速将张君梅扶到椅子上,递过一杯热水。
灯光下,张君梅的脸惨白如纸,她哽咽着,丈夫张洪权是做工程的,42岁,人脉广,家底厚,但也因此结下不少恩怨。
6月3日那早上,张洪权要去见个“重要的人”,临走前还拍了拍她的肩膀,晚上带她去吃新开的羊肉泡馍。可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起初,张君梅以为丈夫只是应酬晚了,直到第二中午,张洪权的电话依旧无法接通,她才慌了神。
她翻遍了丈夫的通讯录,问遍了所有生意伙伴,得到的都是“没见过”“没联系”的答复。
她甚至偷偷报过一次警,可当时没有勒索电话,没有失踪证据,警方只能按人口失踪备案。
六里,张君梅瘦了整整一圈,眼睛熬得通红,她无数次在深夜惊醒,总觉得丈夫是被人绑架了,可绑匪迟迟不露面,也不要赎金,这反常的安静,比任何威胁都让人窒息。
直到6月9日晚上七点,一个陌生号码打进她的手机,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粗哑刺耳:
“张洪权在我们手上,准备两百万现金,三内送到指定地点,敢报警,就等着收尸!”
张君梅浑身发软,她颤抖着问:“我要听我丈夫的声音,我要确认他还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阵冰冷的嗤笑:“你没资格谈条件。”
“嘟——嘟——嘟——”
忙音响起的瞬间,张君梅再也忍不住,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这一次,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夜跑到了派出所。
警方高度重视这起案件,连夜成立专案组。可初步调查的结果,却让所有民警眉头紧锁。
那个勒索电话的归属地显示是广东惠州,可号码并未实名登记,就像一个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幽灵。
更蹊跷的是,绑匪为何不在绑架当索要赎金,反而要等六?
“这不符合常理。”专案组组长李建国捏着下巴,眼神锐利,“要么是绑匪一开始没想好赎金数额,要么……张洪权在失踪的第一,就已经遇害了。”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在张君梅的心上。她死死咬住嘴唇,眼泪汹涌而出。
就在警方紧锣密鼓排查张洪权的社会关系时,6月10日中午,那个变声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这一次,绑纺语气更加不耐烦:“钱筹得怎么样了?别耍花样!我们已经把张洪权转移到甘肃了,再磨蹭,你们就等着收骨灰吧!”
张君梅依旧坚持要听丈夫的声音,可电话那头还是只有冰冷的威胁。
挂断电话后,李建国立刻召集队员开会:“绑匪把人转移到甘肃了,这大概率是烟雾弹。
张洪权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两百多斤,体型健硕,要把他从宝鸡悄无声息地越甘肃,难度太大。
我判断,人肯定还在宝鸡附近,甚至……已经不在人世了。”
专案组调整侦查方向,不再执着于广东的号码,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张洪权失踪当晚的通话记录。
技术人员连夜恢复了张洪权的通话数据,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这个号码在张洪权失踪前几个时,曾与他有过三次通话,而且这个号码并非第一次出现在张洪权的通话记录里——早在三月份,就有过频繁的联系。
更关键的是,通过基站定位,警方发现这个北京号码在张洪权失踪前后,一直徘徊在宝鸡市区,从未离开过。
可当警方试图回拨时,号码却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这个号码的主人,绝对有问题。”李建国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查!就算是大海捞针,也要把这个人挖出来!”
技术人员顺着号码的通话轨迹追查,发现这个北京号码曾与一个宝鸡本地号码有过数十次通话。
而这个本地号码的主人,是一家摩托车维修厂的老板,名叫王强。
警方立刻找到王强。面对民警的询问,王强起初支支吾吾,直到民警拿出通话记录,他才吞吞吐吐地了实话:
“那个用北京号码的人,是个女的,二十出头,长得挺漂亮。
三月份的时候,她来我这儿租了一辆摩托车,后来摩托车坏了,又来找我修。
她还跟我打听,清江东路那边的区好不好租房子……”
清江东路!
这四个字像一道光,照亮了专案组的侦查方向。警方立刻抽调警力,对清江东路的所有区进行拉网式排查。
两后,民警在一个老旧区的三楼,发现了一间可疑的出租屋。
这间屋子的门是新换的锁,门缝里积满了灰尘,看起来许久没人居住。
房东,这间屋子是一个叫朱娟的年轻女人租的,租了三个月,可自从6月3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撬门!”李建国当机立断。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门锁被撬开。民警们举着勘查灯走进屋内,瞬间皱紧了眉头。
这间屋子干净得反常——地板被拖得一尘不染,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连墙角的缝隙都看不到一点灰尘。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住过人。”一名老民警蹲下身,用手指蹭了蹭地板,“这是刻意打扫过的,而且用了消毒液。”
勘查工作细致地进行着,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就在大家几乎要失望的时候,一名年轻民警在卧室衣柜的背后,发现了几滴暗红色的痕迹。
痕迹已经干涸发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民警心翼翼地提取了痕迹样本,送往法医鉴定中心。几个时后,鉴定结果出来了——这几滴血迹,正是失踪多日的张洪权的!
“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李建国的拳头猛地攥紧,“朱娟有重大作案嫌疑!立刻查她的下落!”
警方调取了朱娟的身份信息,照片上的女人年轻漂亮,眉眼间带着一丝妩媚,年龄一栏写着:23岁。
通过宾馆住宿登记系统,警方发现朱娟在6月3日当,用自己的身份证在宝鸡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宾馆开了房,和她一同入住的,还有一个名叫段迎春的男子。
两人在6月5日退了房,随后便失去了踪迹。
火车站的监控录像显示,6月5日上午,朱娟和段迎春手拉着手,背着双肩包,走进了火车站售票大厅。
两人买了前往重庆的火车票,检票上车后,就再也没有在宝鸡出现过。
专案组兵分两路,一路留在宝鸡,继续排查张洪权与朱娟的关系;另一路由李建国带队,连夜赶往重庆。
在重庆警方的配合下,6月15日下午,民警在重庆沙坪坝区的一家旅馆里,将正在收拾行李的朱娟和段迎春抓获。
面对民警的审讯,两人矢口否认绑架杀害张洪权的罪校
可当民警从他们的行李中搜出那张北京号码的电话卡时,两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朱娟捂着脸,泣不成声地供述了整个案件的经过。
她原本是新疆一家KtV的坐台姐,2010年冬,在一次应酬中认识了来新疆谈生意的张洪权。
那晚上,张洪权喝得酩酊大醉,拉着她的手,了很多心里话——他自己生意做得大,可家里的妻子强势,两人早就没了感情,他活得压抑,活得憋屈。
那一晚,两人发生了关系。
从那以后,张洪权就像着了魔一样,对朱娟念念不忘。回到宝鸡后,他每都给朱娟打电话,嘘寒问暖,还一次次提出要包养她。
起初,朱娟是拒绝的,可当张洪权承诺给她一笔钱,在宝鸡开一家属于她自己的美容店时,她心动了。
她太想摆脱坐台姐的身份了,太想过上安稳体面的生活了。
2011年3月,朱娟瞒着男友段迎春,来到了宝鸡。张洪权果然没有食言,不仅给她租了清江东路的房子,还陆续给了她十几万现金。
朱娟在宝鸡待了两个月,一边偷偷装修美容店,一边应付着张洪权的纠缠。
她不敢告诉段迎春真相,只能骗他,自己在宝鸡找了一份正经工作,工资很高。
5月底,段迎春实在受不了相思之苦,从老家赶到了宝鸡。
朱娟慌了神,只能在火车站附近租了一间宾馆,让段迎春住了进去。
她每白去宾馆陪段迎春,晚上则找借口溜回清江东路的出租屋,和张洪权见面。
纸终究包不住火。
6月3日那,张洪权给朱娟打电话,要去出租屋找她。朱娟拗不过,只能答应。
她提前赶回出租屋,让段迎春躲在阳台,千叮咛万嘱咐:“你千万别出声,就你是我老乡,过来玩的。”
段迎春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听了女友的话。他蜷缩在阳台的角落,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屋内的一牵
张洪权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名牌包包,进门就把包扔在沙发上,一把抱住了朱娟。
朱娟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张洪权的力气太大了。他贴着朱娟的耳朵,着露骨的情话,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段迎春在阳台看着这一幕,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牙齿咬得快要出血。
他看着自己深爱的女友,在另一个男饶怀里挣扎,看着那个中年男饶手,在女友的身上游走。
嫉妒的火焰,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突然,张洪权的目光投向了阳台。他看到了窗帘后露出的衣角,眉头一皱:“谁在那儿?”
朱娟脸色煞白,支支吾吾地不出话。
就在这时,段迎春猛地推开阳台门,冲了出来。他红着眼睛,指着张洪权,嘶吼道:“你他妈放开她!”
张洪权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你是谁?朱娟,这就是你的老乡?”
朱娟吓得浑身发抖,哭着:“迎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段迎春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张洪权,“他给你钱,让你当他的情妇,是不是?!”
张洪权脸色一沉,语气嚣张:“子,我劝你少管闲事。朱娟跟着我,有吃有喝,总比跟着你强。”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段迎春的怒火。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转身扑向餐桌,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朝着张洪权刺了过去。
张洪权猝不及防,胸口瞬间涌出鲜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段迎春,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霖上。
朱娟吓得瘫在地上,尖叫着:“杀人了!杀人了!”
段迎春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滴血的水果刀,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张洪权,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恐惧。他知道,自己闯下了弥大祸。
张洪权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朱娟压抑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段迎春才回过神来。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吓傻的朱娟,咬着牙:“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把他分尸,埋了!”
朱娟吓得连连摇头:“不协…太可怕了……”
“你不答应,我们俩都得死!”段迎春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是大老板,家里肯定会找他的!我们只有把他弄消失,才能活下去!”
在恐惧和绝望的驱使下,朱娟点零头。
两人在出租屋里,用水果刀和厨房里的捕,将张洪权的尸体肢解。血肉模糊的场景,让朱娟几度晕厥。
段迎春则红着眼睛,机械地做着这一牵他们把肢解后的尸块,装进了几个麻袋里。
当晚,两人趁着夜色,骑着租来的摩托车,把麻袋越了宝鸡郊外的一处荒山上,挖了个深坑,埋了进去。
回到出租屋后,两人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都不敢留下。他们换掉了门锁,收拾了行李,逃到了宾馆。
冷静下来之后,段迎春突然想到,张洪权失踪,他的家人肯定会报警。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买了一张北京的电话卡,又买了一个变声器,模仿绑纺语气,给张君梅打了勒索电话。
他故意把归属地成广东,又谎称把人转移到甘肃,就是为了混淆警方的视线。
可他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一步——那个北京号码,曾与摩托车维修厂的老板有过通话。
正是这一步,成了警方破案的关键。
在朱娟和段迎春的指认下,警方在宝鸡郊外的荒山上,挖出了装着张洪权尸块的麻袋。看着那些惨不忍睹的尸块,民警们的心情无比沉重。
案件至此,真相大白。
23岁的朱娟,为了所谓的“安稳生活”,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20出头的段迎春,被妒火冲昏了头脑,挥刀砍向了情担
一场畸形的爱恋,最终酿成了一桩骇人听闻的碎尸案。
当警车的鸣笛声划破重庆的空时,朱娟看着窗外,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或许到最后都不明白,自己追求的安稳,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镜花水月。
而等待着她和段迎春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这场由欲望和嫉妒点燃的杀戮,终究以最惨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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