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云,他竟在这里!
而且,显然行动自由。
杜筠婉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许多。林悦瑶的父亲是刑部官员,掌管卷宗档案,若他与萧祁云早有勾结,在宫变混乱中利用职权和预先布置的人手,将萧祁云秘密转移出宫,并非不可能。
“你……”杜筠婉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置信,“你不是应该……”
萧祁云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她熟悉的那种混合着嘲弄与掌控一切的神情,只是此刻,更深了几分穷途末路的疯狂与偏执。
“应该被你的太子关起来,等待发落?”他嗤笑一声,踱步走近,“我的好弟弟确实布下了罗地网,可惜,这皇宫里,想让他输的人,不止我一个。”
他在杜筠婉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微微俯身,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仔细地、近乎苛刻地审视着她苍白的脸、凌乱的发髻、以及手腕上那圈刺目的红痕,仿佛在欣赏一件落入陷阱的、珍贵又脆弱的猎物。
“怎么,看到我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很意外?”萧祁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还是……更让你感到意外和心寒的,是那个费尽心思、冒着大风险,亲手将你送到我面前的人,竟然是你一直视若姐妹、深信不疑的林悦瑶,林大姐?”
杜筠婉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直视着他:“你如何威胁的林姐姐?她父亲……落在了你手里了?”
这是她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林悦瑶为了父亲的安全,不得不听从萧祁云的指令。
“威胁?”萧祁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安静的竹舍内回荡,却无半分暖意,“杜筠婉,你有时聪明得让人害怕,有时又真得可笑。亲姐妹尚且能为了权力、为了一个男人手足相残,就像你母亲和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所谓的闺蜜情谊,在家族存亡、自身利益面前,又能坚挺几时?”
他再次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带着竹叶清冽气息的呼吸拂过杜筠婉冰凉汗湿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的蛊惑低语:“或许,她根本无需我的‘威胁’。或许,她只是在关键时刻,做出了一个对她自己、对她身后的林家而言,更为有利、更为明智的选择呢?毕竟,太子妃的宝座已尘埃落定,属于她的荣耀和未来触手可及。只要你这颗最大的‘变数’,这根扎在她心头、也可能扎在未来皇后之路上的‘刺’彻底消失,那么,太子殿下的身边,东宫的未来,乃至后宫的主位……一切不就顺理成章,全都是她的了吗?”
杜筠婉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痛。
她不愿相信林悦瑶会背叛,但萧祁云的话以及那冰冷的事实,她确实被林悦瑶迷晕送出宫,这让她无法反驳。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涩压下。或许林悦瑶有她的不得已,但此刻纠结于此已无意义。
“我母亲的真相已经大白于下,我没什么可遗憾的了。”杜筠婉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苍翠的山林,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疏离,“大殿下,收手吧。皇上对柔妃娘娘有愧,对你亦有父子之情。你现在回头,他未必会要你的性命。何必执着于这条不归路?一旦被朝廷定为逃犯,海捕文书下发,届时下虽大,恐怕也再难有你的容身之处了。”
“回头?”萧祁云像是被刺痛了某根神经,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回头去看我那父皇虚伪的愧疚?还是去承受萧祁昭假惺惺的宽恕?”他的眼中翻涌着赤红的不甘与恨意,“我走到今这一步,早已回不了头!”
他紧紧盯着杜筠婉,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倒是你,杜筠婉,在宸乾殿上,你真的把所有的‘真相’都出来了吗?”
杜筠婉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太后和皇后已经承认了她们的罪行,我母亲的身世也已公之于众,没什么可的了。”
“呵,”萧祁云冷笑,手指摩挲着她手腕上被绳索勒出的红痕,语气危险而低沉,“你那么聪明,查了那么久,关于我母妃的死,关于沈熹薇嫁入杜府后的种种,关于那块‘回’字绢帕背后更深的纠葛……你真的,一无所知?还是,你选择了隐瞒?为了保全某些人?比如……我那看似深情实则懦弱的父皇?或者,是为了不让萧祁昭更难做?”
他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偏执,死死锁住杜筠婉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榨取出他渴求了半生的、最后的“真实”:“告诉我,杜筠婉,把你知道的所有的一切,全部告诉我,就算是死,我也要死个明白,死得瞑目!”
竹舍内空气仿佛凝固,山风穿过竹林,带来沙沙的声响,更衬得室内一片死寂。
杜筠婉看着眼前这个偏执到几乎燃烧自己的男人,知道他已濒临崩溃的边缘。而她似乎成了他抓住的、探寻所谓“全部真相”的最后浮木。
杜筠婉迎上萧祁云几乎要噬饶目光,手腕上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她轻轻挣动了一下被他箍住的手腕,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大殿下,真相往往比想象的更丑陋。你确定,你这颗早已被仇恨填满的心,还能装得下更多吗?”
萧祁云眼神一厉,手上力道更重:“!”
杜筠婉吃痛地蹙眉,却没有呼痛,只是缓缓道:“关于柔妃娘娘……皇上或许默许了王贵妃下毒,或许因权衡朝局而未能及时阻止,但他书房里珍藏你母妃的云锦是真,他内心深处对你们母子的愧疚也是真。他并非全然无情,只是他的‘情’,在江山社稷、在帝王权术面前,被迫让了路。这,算不算你想要的真相?”
她顿了顿,观察着萧祁云剧烈波动的眼神,继续道:“至于我母亲……那块‘回’字绢帕,是太后与皇后精心策划的离间计,目的是断绝皇上立我母亲为后的念头,因为她不容于世的北境血脉。但皇上当年,或许并非完全被蒙蔽?他可能……早就隐约知道我母亲的身世?就像他选择牺牲柔妃那样,他也放弃了我的母亲。”
萧祁云瞳孔骤缩:“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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