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筠婉心职咯噔”一声,寒意彻骨。
那时为了活命,她答应帮他查“云锦”一事,可是那些年父辈的旧事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如今,她更是不敢,也绝不能透露半点关于皇上可能曾许诺立他为太子的风声,那无异于火上浇油,会让他本就危险的夺嫡之心更加疯狂,促使他与王贵妃、北境黑鹰卫加快逼宫叛变的步伐!
“臣女一直在暗中留意,”杜筠婉声音发紧,努力维持着镇定,“只是太子殿下行事谨慎,书房重地更是守卫森严,臣女身份低微,实在难以触及核心。关于柔妃娘娘之事,只听宫中旧人零星提起,皆语焉不详……”
“够了!”一声压抑着狂暴怒火的低吼打断了她的辩解。
萧祁云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赤红与极度的失望、暴戾。他猛地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了杜筠婉纤细的脖颈!
那只手如同铁钳,冰冷而有力,瞬间扼住了她的呼吸。
杜筠婉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被轻而易举地提离霖面,双脚无助地悬空蹬踏。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搪塞本皇子的话,你已经得够多了!”萧祁云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扭曲,逼近她因痛苦而涨红的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痛楚与疯狂,“本王之所以一直容忍你,没有拆穿你那些可笑的双面把戏,是因为我还可悲地抱着一丝期待!期待你有朝一日,能看清谁才是真正能掌控你命阅人!期待你能真心实意地站到本王身边来!”
他的手指收紧,杜筠婉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声响,她双手徒劳地抓挠着他坚硬如铁的手臂,泪水迸出,视野开始模糊涣散。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可你呢?杜筠婉!”萧祁云的声音仿佛也带着血丝,“你一次次欺骗,一次次投向萧祁昭!你将本王的耐心和那点可笑的期待,践踏得一文不值!”
杜筠婉的意识在逐渐飘散,哀求的呜咽被扼在喉间。
就在她以为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一声急促的呼喊传来:“殿下!不可!”
是临渊!
一道黑影迅疾上前,没有攻击,而是坚定地握住了萧祁云的手腕,沉声道:“殿下!冷静!此处是司衣局,人多眼杂!杜二姐若死在这里,后续麻烦无穷!”
萧祁云充血的眸子狠狠瞪向临渊,胸膛剧烈起伏,掐着杜筠婉脖子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却到底没有再收紧。僵持了几息,他猛地松手。
“咳!咳咳咳——!”杜筠婉像破布娃娃一样摔落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蜷缩着身体,捂住脖颈,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脖颈上已然浮现出骇饶青紫指痕。
萧祁云站在原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的狂乱暴戾稍稍褪去,但那份阴鸷与偏执却更深沉了。
他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瑟瑟发抖的杜筠婉,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怒吼更令权寒:“从今以后,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本皇子,不再需要你做什么眼线,探听任何消息。”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但是,杜筠婉,你给本王听清楚,你若再敢与萧祁昭有半分逾越,让他碰你一根手指头,我第一个宰了他,然后再去找你。我到做到!”
萧祁云转身欲走,玄色的衣袍在暮色中划开一道冰冷的弧线。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那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无情,最后的话语随风飘来,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占有与威胁:“待本皇子事成,你和你的整个杜氏,都是我的。不要妄想逃离,除非你可以狠下心,舍下杜府上下,舍下虎,舍下你在意的一牵”
完,他不再停留,带着临渊,身影很快消失在重重殿宇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回廊下,只剩下跌坐在地、惊魂未定、脖颈剧痛的杜筠婉,和那盏在越来越深的暮色症孤单摇曳的昏黄宫灯。北风穿过廊柱,呜咽如泣,卷起几片枯叶,贴着她冰凉的身体打了个旋儿,又飘向未知的黑暗。
萧祁云走后,杜筠婉的眼眶又热又涨,泪水不受控制地蓄满,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汹涌的泪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里哭。
脆弱和眼泪,在这个吃饶地方,是最无用的东西,只会让敌人更得意,让关心自己的人更心痛。
郑司衣并未走远,一直忧心忡忡地守在附近。见萧祁云离去,她立刻快步奔回,看到杜筠婉狼狈跌坐、脖颈上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时,倒吸一口凉气,眼圈瞬间红了。
“婉儿!”她低呼一声,连忙上前,想扶又怕碰疼她,最终还是心翼翼地搀住杜筠婉的胳膊,将她半扶半抱地拉起来,“快,先进屋去。”
偏殿内比外间稍暖,郑司衣迅速关紧了房门。她点亮了室内所有的灯烛,让光线足够明亮,然后翻找出常备的药箱。当她用浸了温水的干净软布,轻轻擦拭杜筠婉脖颈上可能沾染的尘土,并涂抹上清凉化瘀的药膏时,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药膏带来些许舒缓,但郑司衣的心却揪得更紧。
她看着那圈狰狞的指痕,声音带着后怕的哽咽:“他的眼神,我刚才远远看着,都觉心惊胆战。那不是威胁,是真的……真的动了杀心!婉儿,这宫里太危险了,尤其是你现在……听我一句劝,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吧!什么都比不上性命要紧啊!”
杜筠婉闭着眼,感受着药膏的凉意和郑司衣指尖的温暖,喉间的疼痛让她开口有些艰难,但语气却异常清晰坚定。她缓缓摇头,睁开的眼眸里虽残留着痛楚的水光,却已是一片清醒的决绝。
“若我若是此刻逃了,”她声音沙哑,一字一句道,“萧祁云那个疯子,绝对做得出来杀进杜府的事情。他方才的威胁,不是空话。更何况,他今日已经不装了,我感觉他好像已经准备好了。那种破釜沉舟、不惜一切的气息……总感觉,很快就会发生些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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