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树红梅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落红如雨。
这情景,就像杜筠婉此前苦心筑起的心墙,在萧祁昭的温柔攻势下,终是溃不成军。
这夜,杜筠婉的脸颊像是着了火一般,滚烫的热度持续了许久。她本以为满心的思绪会让自己一夜无眠,然而,她竟睡得格外踏实,简直没心没肺!
“咚咚咚。”有人叩门时,杜筠婉缓缓睁眼。只见日光已然大亮,光线透过窗户纸将室内照得通透。
“是谷嬷嬷吗?”杜筠婉慵懒地坐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清脆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朝着门口应声问道。
长空站在门外,听到杜筠婉的声音,不禁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沉稳:“咳咳……杜二姐,殿下请您过去。”
“哦!好。”杜筠婉听到是长空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一边应着,一边迅速起身,熟练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物和发饰,利落地处理好内务。
待杜筠婉赶到书房时,萧祁昭早已坐在书案前。他怎么起这么早,一大早就要趴在高高的文书堆里,真是忙啊!
“婉儿来啦!”萧祁昭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只是轻声着,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
杜筠婉立在一旁,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萧祁昭的右手腕上,忽然像被烫到似的眨了眨眼。她注意到,昨日那裹得像粽子似的布条,今日竟服帖得像条乖巧的白蛇缠绕在他腕间。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禁想起昨日萧祁昭要把整个书房拆聊模样,如今真是越看越可疑!
瞧着那人提笔时灵活的手法,杜筠婉心里直犯嘀咕:这伤好得未免也太快了些,连装都懒得装了吗?
“想什么呢?”萧祁昭似乎察觉到杜筠婉走神,将手中的笔轻轻搁置在笔架上,起身走到身后的暗格前。
他打开暗格,从中取出了一个什么东西,随后转身,目光温柔地看着杜筠婉,轻声道:“过来。”
杜筠婉悻悻地挪步过去,萧祁昭见她走近,立刻转身,将一个凉冰冰的物件塞进她怀里。杜筠婉下意识地低头一瞧,发现是块金牌,上面赫然写着“毓庆”二字。
“这是?”杜筠婉抬起头,疑惑地瞧着萧祁昭,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金牌啊!”萧祁昭唇角微扬,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又藏着几分温柔:“本宫贴身的,只此一块!”
废话!她能不知道这是金牌?杜筠婉默默瞥他一眼。
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抚过金牌上的“毓庆”二字,沉甸甸的,连她的心也跟着沉甸甸的。忽然意识到,这一块牌子的背后所代表着的是怎样的权力,更承载着这个男子对她怎样的信任。
晨光流转,金牌在杜筠婉的掌心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晃得她有些恍惚。
这也太贵重了!
“往后出入毓庆宫,你应该用的上它。”萧祁昭微微侧目,语气轻松,眼神却在她脸上逡巡,“总不好次次留宿司衣局。本宫希望无论多晚,你都能回来!”
杜筠婉心头猛地一颤,瞬间明白了萧祁昭的用意。耳尖逐渐滚烫,这家伙话里有话吧?
而他的眼神太过专注,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怜惜与担忧,杜筠婉怔怔地凝望着,几乎要沉溺其郑
忽然间,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脑海:那夜的马车上,他们当真……亲了?
这个念头甫一浮现,杜筠婉的脸颊立刻烧了起来,心口怦怦直跳,几乎要跃出胸腔。完了完了!那夜马车之事,怕是要成为她永远都过不去的心结。
正恍惚间,萧祁昭忽然倾身靠近,斜笑着的红唇几乎贴上她耳垂,声音又低又柔:“婉儿可知,你每次害羞时,耳后的那颗朱砂痣就会红得格外动人……”
杜筠婉手一抖,金牌“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
“你在浮想什么?”萧祁昭看着杜筠婉惊慌失措的模样,得逞地眯起眼,脸上洋溢着看透一切的笑容,活像只偷到鱼干的猫。
杜筠婉慌忙蹲下身去捡金牌,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沉香气息,本该让人心神宁静,此刻却只让她更心慌。杜筠婉深吸一口气,终于忍无可忍地抬头:“您若是一直这般,臣女便无法再正视殿下了……”
“嗯?何意?”萧祁昭凑近半步,将杜筠婉从地上捞起来,龙涎香混着墨香的气息顿时将她包围。
太子殿下从不是这般孟浪轻浮之人,”杜筠婉后退半步,不心抵上紫檀书案,案上宣纸被撞得沙沙作响,她皱了皱眉道,“便不要再如此打趣臣女了,怪……怪别扭的。”
“……”
一阵沉默过后,萧祁昭忽然低笑出声,带着几分自嘲:“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让本宫变成这样……”
往日那个端方自持的储君,如今竟像个毛头子般,只为看一眼杜筠婉慌乱的模样就心生欢喜。
杜筠婉耳根发烫,正不知如何回应,忽然一阵嘈杂声从书房外传来,打破了室内微妙的氛围。
那声音由远及近,夹杂着女子的尖声叫嚷和长空的呵斥,惊得廊檐下的铜铃好似也跟着叮当作响。杜筠婉凝神细听,那声音尖利得仿佛要刺破晨雾,是杜淑慧。
“凭什么杜筠婉就能进去?我可是太子侧妃!”杜淑慧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太子殿下出了事,我为何就不能探望?”
杜筠婉慌忙捂紧手心里的金牌,生怕它再掉地上,发出不合时夷声响。她抬眸,默默地与萧祁昭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望向紧闭的雕花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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