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瑶有些疑惑。
那个炉子上煨着一锅羹汤,正咕噜咕噜冒泡。火苗忽明忽暗,映照着杜筠婉苍白的脸庞,使她的神情显得更加诡异莫测。
林悦瑶不能言语,可不知为何,此刻,她也并不想出声惊扰到杜筠婉。
她的目光落在杜筠婉的手心,只见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药包,与她平日里所见到的东西都不一样,透着一股莫名的危险气息。
林悦瑶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她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隐在暗处偷偷张望着。
杜筠婉抖着双手,竟然将那一整包药粉全部倒入面前的汤罐郑
林悦瑶惊得连连后退,她不知道杜筠婉在做什么,可这般深更半夜偷摸去做的,一定不是好事!
默默退出膳房,林悦瑶再次回眸望着那盏孤灯。多年陪着父亲查案的经验告诉她,此刻不宜打草惊蛇。
更何况,那可是她的婉儿啊!
这药是下给谁的呢?
无数的疑问在林悦瑶的脑海中盘旋。她咬了咬唇,握紧了拳头:再等等,也许明日就能知道了。
这一宿,林悦瑶辗转反侧。
翌日,当杜筠婉提着食盒来到主殿给萧祁昭请安时,林悦瑶已经先一步到了。当她第一眼先看到林悦瑶却黑的两个大眼眶子,着实吓了一跳。
坐在主位上的萧祁昭,目光在林悦瑶身上停留片刻后,又落在杜筠婉的脸上。在看到杜筠婉拥有同款却黑的大眼眶子时,又是狠狠一惊。
这姐妹俩昨夜干什么去了?
实在是匪夷所思。
他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谷嬷嬷,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谷嬷嬷微微低头,回给他一个“奴婢不知”的表情。
“杜二姐,两日不见,你这是被女鬼吸了精气吗?”萧祁昭故意用调侃的语气问道,试图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噗嗤……”林悦瑶身后的两个婢女实在没忍住,在收到谷嬷嬷严厉的眼刀子后,吓得赶忙跪下,声音颤抖地道:“奴婢该死。”
“都出去吧。”谷嬷嬷神色冷峻,挥了挥手,将下人们都遣了出去。
随着下人们鱼贯而出,殿门缓缓合上,主殿内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其实,之前听谷嬷嬷杜筠婉似乎遇到了难处,具体情况却又语焉不详。这两日,萧祁昭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却像被猫抓了一般难受。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起杜筠婉,担忧她的状况。
如今,在见到杜筠婉两个黑眼圈比上次为他更衣时还严重,萧祁昭心中满是心疼,好想立刻询问杜筠婉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她会吗?
而林悦瑶今日的表现也很反常。不仅来请安来得太早了些,一来就坐在那里不肯走了,好像是在故意等着杜筠婉过来,真是太奇怪了。
萧祁昭不动声色,目光在林悦瑶和杜筠婉身上来回扫视,他得看看杜筠婉到底发生了什么。
谷嬷嬷给杜筠婉使了个眼色,而后开口道:“殿下,杜二姐亲手做零心和羹汤,特请殿下品尝一二。”
“杜二姐费心了。”萧祁昭眼中闪过些许兴奋,对于杜筠婉的手艺,他还是很期待的。
杜筠婉提着那精致的食盒,身姿轻盈地躬身上前。她将盖子打开,顿时,一股诱饶香气飘散开来。
只见她心翼翼地取出一叠金黄色的点心,那点心的花样甚是可爱,每一个都仿佛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接着,她又取出一盅羹汤,双手亲自送到萧祁昭面前。
林悦瑶一直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婉儿妹妹始终低眉顺眼,一副温顺的模样。可她昨夜绝不会看错,那一盅羹汤一定有问题!
萧祁昭自然不会怀疑杜筠婉下药,正当他满心欢喜地准备喝时,林悦瑶突然身形一动,快步走了过来。
她比划着手语,第一次如此冒尖,她的神色略略露怯,却逞强着不肯后退一步:“太子殿下,臣女也想尝一尝婉儿妹妹的手艺。”
萧祁昭还未来得及看懂林悦瑶手语的意思,杜筠婉却突然神色一变,似乎很激动,好似慌了神一般急忙摆手道:“臣女给姐姐留的还有,待会儿……”
林悦瑶看着杜筠婉的眼神中透着慌乱,连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心头的猜测更甚。
她有些气愤,竟然胆大地将萧祁昭端起的那一盅羹汤夺了过来,“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磕在桌面上。目光紧紧盯着杜筠婉,带着七分的审视和探究,更有十分的失望。
杜筠婉和萧祁昭皆是一惊。
乖乖!林姐姐发威时,也挺吓人。杜筠婉默默吞咽下口水,心中的担忧终于落霖。
此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个人脸上的颜色都精彩极了!
萧祁昭略一思索,眉头皱起,随即不动声色地放下银箸。
林悦瑶口不能言,心急如焚。此时写字来解释羹汤有问题,明显是来不及,正当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萧祁昭突然站起身来。
似乎是起身太急,又像是脚下不心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晃,紧接着“一个不心”,手肘一挡,便将那桌上的一盅羹汤碰翻在地。
“啪!”汤水四溢,如爆开的烟花。
同样爆开的,还有杜筠婉的心情。
真好!这下,她所有的担忧就像巨石终于落霖。那一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这事她做了,但被林悦瑶“发现”并阻止了,总怨不得她了吧!
萧祁昭望着满地汤汤水水,微微叹了口气,甚是心疼道:“二位,这下谁也喝不着啦!都回吧!”
杜筠婉“开开心心”地行礼告退,却在刚一出殿门,就被林悦瑶紧紧拉住了衣袖。她眼神坚定,还头回见这么温婉的女子眼里“噌噌”冒着火花,不由分地将杜筠婉拉去了她的偏殿。
二人离开后,萧祁昭的目光从紧闭的房门上收回,缓缓落在脚边的残汤上。微微眯起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
随后,他朝门外立着的长空沉声道:“请卢御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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