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老橡树下,有座用树皮和藤蔓搭的驿站,屋顶铺着晒干的苔藓,门口挂着串萤火虫灯笼,黑时会一盏盏亮起来,像串会眨眼的星星——这是刺猬团团的驿站,来往的生灵都能在这里歇歇脚,喝口山泉水,听段故事,连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都能在这里找到暂时的家。
团团的背上总背着个粗布包,里面装着待客的野果:红的是山楂,酸溜溜的;紫的是葡萄,甜津津的;最特别的是颗圆滚滚的野栗子,是去年冬藏在树洞里的,现在成了驿站的“镇站之宝”,据摸一摸能带来好运气。他烧过用松针煮的茶水,喝起来带着清冽的香;铺过用干草编的垫子,软乎乎的像云朵;最细心的是在墙角堆了堆干树叶,怕冷的田鼠可以钻进去取暖,树叶会“沙沙”响,像在哼摇篮曲。
“团团,能借个地方歇脚吗?”刚擦黑,鹿跳跳拖着条受赡后腿来了。他傍晚在溪边喝水,不心被石头划伤了,想等月亮出来再赶路——据月光能让伤口好得快些。团团赶紧把跳跳扶到干草垫上,从布包里掏出片大叶子,里面裹着捣碎的蒲公英,“这是消炎的药草,敷上凉凉的,不会疼。”
他蹲在旁边给跳跳包扎,用的是撕成条的树皮,软韧得像布条。跳跳疼得龇牙咧嘴,团团就往他嘴里塞了颗野葡萄:“含着就不觉得疼了,葡萄的甜能把疼赶走。”跳跳含着葡萄,看着驿站门口的萤火虫灯笼,忽然:“它们像妈妈眼睛里的光,时候我生病,妈妈就这样看着我。”团团没话,只是往灯笼里又添了只萤火虫,光更亮了些,像把妈妈的目光接进了驿站。
月亮爬到树梢时,团团正在烧茶水。松针在陶锅里“咕嘟咕嘟”响,冒出的热气在月光里变成淡淡的白,像给驿站罩了层纱。忽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只松鼠,抱着半块松果,尾巴蓬松得像朵大绒花。“我能在这儿等朋友吗?”松鼠的声音细细的,“我们约好在这里汇合,一起去看流星雨。”
团团往火里添了根柴,火苗“噼啪”跳了跳,“当然可以,我这有烤栗子,等朋友的时候吃,暖暖手。”他把那颗“镇站之宝”野栗子扔进火里,栗子壳很快裂开,冒出甜甜的香。松鼠捧着烤栗子,坐在门口的石头上,眼睛盯着上的星星,尾巴偶尔扫过地面,带起几片落叶,像在给星星打招呼。
过了没多久,另一只松鼠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举着颗发光的萤石:“路上捡的,能当流星雨的信号灯!”两只松鼠凑在一起,把萤石放在灯笼旁边,光映在它们脸上,像落了层星星。团团给它们倒了两杯松针茶,“流星雨要后半夜才来,先暖暖身子,我给你们讲个星星的故事吧。”
“团团!团团!”月亮挂在中时,猫头鹰咕咕扑棱着翅膀落在驿站屋顶。他刚从远处的森林飞来,想找个地方倒倒时差——猫头鹰白睡觉,晚上工作,赶路时总把作息弄乱。团团把墙角的干树叶扒出个窝,“这里最安静,树叶能挡住月光,像拉了层窗帘。”
他往树叶堆里撒了把薰衣草,是夏晒干的,能让人睡得香。咕咕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少零什么。”团团想了想,从布包里掏出个空心的芦苇秆,往里面塞了撮细沙,“这是‘安神哨’,摇一摇像听风声,能哄人睡觉。”芦苇秆在手里轻轻晃,沙粒“沙沙”响,果然像山谷里的风,咕咕听着听着,眼皮就沉了,没多久就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像片羽毛落在树叶上。
后半夜的风带着凉意,团团往火里添了些柴,火星子往上飞,像一颗颗流星。他坐在门口的石头上,啃着剩下的野山楂,酸得眯起眼睛,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忽然,草丛里传来“哎哟”一声,是只刺猬,背上的刺卡了片枯叶,正着急地转圈。
“我想找流星雨许愿,”刺猬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妈对着流星许愿,愿望就能实现。”团团帮他摘下枯叶,往他手里塞了颗野栗子:“别着急,流星雨还没到,先吃点东西攒力气。”刺猬捧着栗子,忽然指着团团背上的刺:“你的刺上有片星星!”可不是嘛,片萤火虫灯笼的光落在团团背上,像把星星钉在了刺上。
团团把刺猬拉到门口,和两只松鼠并排坐。四只家伙仰着头看,脖子都酸了,就互相给对方揉脖子,笑声在驿站周围荡开,惊飞了几片树叶。忽然,松鼠喊了声:“来了!”只见边划过道亮线,接着又是几道,像上的银线断了,珠子哗啦啦往下掉。
“许愿!快许愿!”大家都闭上眼睛,松鼠想的是“找到更多的松果”,跳跳想的是“腿快点好起来”,刺猬想的是“妈妈永远陪着我”,团团想的是“明的驿站,能迎来更多需要歇脚的朋友”。等他们睁开眼,最后一颗流星刚好落在远处的山头,像给山戴了顶亮闪闪的帽子。
快亮时,跳跳的腿好多了,能慢慢走了;两只松鼠要继续赶路,把萤石留给了团团当纪念;刺猬的妈妈找来了,临走时往驿站门口放了束野花,紫的蓝的,像把星星插在霖上;咕咕醒了,精神抖擞地飞走了,临走时叫了两声,像在“谢谢”。
团团收拾着驿站,把干草垫晒在晨光里,把陶锅里的剩茶倒在树根下,老橡树抖了抖叶子,像在“好喝”。他把那颗“镇站之宝”野栗子的壳埋在土里,不定明年会发芽,长出棵栗子树,给驿站当新的伙伴。
阳光爬上屋顶时,团团躺在树叶堆里打盹,背上的刺还沾着点露水,在阳光下闪闪的像星星。他梦见驿站的萤火虫灯笼越长越多,把整个山谷都照亮了,所有赶路的生灵都朝着光的方向来,喝着松针茶,吃着野果子,听着故事,把疲惫都留在了驿站里,带着满满的力气继续往前走。
风从树叶间吹过,带着野花的香和阳光的暖,像首软软的歌。团团的呼噜声轻轻的,和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成了驿站新的故事,等着下一个来歇脚的朋友,慢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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