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被月光镀上银边的草地尽头,住着一只名叫绒绒的兔子。她的耳朵不像别的兔子那样挺拔,总是软软地耷拉着,因为她总觉得自己的声音太了,到风一吹就散,所以从来不敢大声话。
这傍晚,绒绒抱着胡萝卜干坐在蒲公英丛旁,看着最后一缕夕阳钻进云朵里。突然,一朵最大的蒲公英轻轻晃了晃,顶赌白色绒毛里滚出个比拇指还的精灵,他戴着用露珠串成的王冠,翅膀像蜻蜓翅膀那样闪着绿光。
“哎呀!”精灵揉着摔疼的膝盖,“你能不能别老坐在这儿发呆?我的宫殿都快被你压塌啦。”
绒绒吓了一跳,胡萝卜干掉在地上。她想道歉,可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对、对不起……”
精灵飞到她的耳朵尖上,歪着头听了半:“你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绒绒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她鼓起勇气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精灵忽然拍拍翅膀:“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害羞!我叫闪闪,是这片蒲公英丛的守护者。你看,每朵蒲公英里都藏着一个梦,只要对着它轻声愿望,月亮姐姐就会听见哦。”
他指向一朵刚绽开的蒲公英,绒毛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暮色。绒绒犹豫着,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蒲公英突然“噗”地散发出淡淡的蓝光,吓得她往后缩了缩。
“别怕呀,”闪闪笑着转圈,“这是它在跟你打招呼呢。你看那边的溪,每晚都在给月亮唱摇篮曲,它的声音也不大,可月亮听得可认真了。”
绒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溪正哗啦啦地淌过鹅卵石,月光在水面碎成一片银鳞。她想起妈妈过,每个生命的声音都有自己的频率,就像蜜蜂的嗡嗡声、树叶的沙沙声,各有各的好听。
“我、我想让声音变大一点,”绒绒终于声,“想给住在山顶的熊奶奶读故事,她的眼睛不好,总想听人念童话。”
闪闪眼睛一亮:“这好办!你知道吗?蒲公英的绒毛能收集声音的碎片,等攒够了月光,就能把你的声音酿得甜甜的。从今晚开始,你每对着蒲公英一段话,不管多都没关系。”
第一晚,绒绒对着蒲公英:“今的胡萝卜很甜。”声音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可蒲公英的绒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把这句话藏进了心里。
第二晚,她看见萤火虫提着灯笼飞过,便:“萤火虫的光是暖黄色的。”闪闪在一旁帮她作证:“没错,就像刚出炉的蜂蜜蛋糕。”
第三晚,下起了雨,雨滴打在蒲公英的叶子上滴答响。绒绒:“雨声像在敲鼓。”话音刚落,那朵蒲公英突然抖了抖,抖落一串带着雨珠的光斑,在她脚边拼出个的鼓的形状。
日子一过去,绒绒对着蒲公英的话越来越多。她会清晨的露珠怎样从草叶上滑下来,会蚂蚁搬家时扛着比自己大的面包屑,会风穿过竹林时唱的歌是什么调子。她的声音还是不大,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躲躲藏藏,有时候着着,还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闪闪每都来听她话,他翅膀上的绿光越来越亮,像是收集了许多阳光似的。他告诉绒绒:“你的声音里有青草的味道,还有胡萝卜的甜味,月亮姐姐,这是她听过最干净的声音呢。”
终于有一,闪闪兴奋地飞来,指着那朵最大的蒲公英:“快看!它结出声音果实啦!”
绒绒凑过去一看,蒲公英的中心结着一个透明的果子,里面裹着一团淡金色的光,像把许多个黄昏的阳光揉在了一起。她刚伸出爪子,果子就“啵”地裂开,金色的光钻进了她的喉咙里。
“现在你试试!”闪闪拍着翅膀。
绒绒深吸一口气,对着远方的山谷轻声:“熊奶奶,我来给你读故事啦。”
话音刚落,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像被风吹送的蒲公英种子,轻轻地、却清晰地飘向了山顶。更神奇的是,山谷里传来了回声,像是许多片叶子在跟着重复:“读故事啦……读故事啦……”
那晚上,绒绒提着灯笼爬上山顶。熊奶奶正坐在门前的摇椅上,看见她来,笑眯眯地摸出早就准备好的故事书。绒绒坐在她身边,一页页地读着,声音不大,却像月光一样温柔,把每个字都轻轻放在了熊奶奶的耳朵里。
熊奶奶的眼睛虽然看不清字,可听着听着,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她:“孩子,你的声音里好像有蝴蝶在飞呢,真好听。”
绒绒的心里像灌满了蜂蜜,甜滋滋的。她忽然明白,声音好不好听,从来不是看它有多大,而是看里面有没有装着真诚和温暖。
从那以后,每傍晚,山顶都会传来绒绒读故事的声音。有时候闪闪会带着蒲公英的绒毛来旁听,那些绒毛在月光下飞呀飞,把故事里的快乐带到了草地的每个角落——蚂蚁听见了,扛着面包屑的脚步更轻快了;溪听见了,唱的摇篮曲里多了几个调皮的音符;就连躲在云朵里的月亮,也常常探出半边脸,听得入了迷。
而那片蒲公英丛,每年春都会开出更多更美的花。据,只要对着它们轻声出心愿,不管声音多,都会被认真地收藏起来,在某个星光灿烂的夜晚,变成最温柔的回应。
现在,绒绒的耳朵还是软软地耷拉着,可再也没有人她的声音了。因为大家都知道,当她开口时,整个草地都会安静下来,认真地听着——听那带着青草香和月光味的声音,怎样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变成甜甜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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