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瘦的霜儿，霎时摔倒在霖上。
“霜儿——”脂婉心里一沉，急忙奔了过去，想要将她扶起来，却被两个婆子扭住了手臂。
“你们放肆！”脂婉怒斥。
“放肆的是你！”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不悦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脂婉扭头一看，就见陆老夫人在陆静澜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见状，脂婉强压下心中的怒意，问道：“老夫人这是要做什么？为何要绑我的丫鬟？”
陆老夫人还没话呢，陆静澜突然跨步上前，抬手用力给了她一巴掌。
“脂婉，陆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不思图报，却胆敢这么与老夫人话？你还有没有良心？”
脸上被突然扇了一巴掌，脂婉脑子里一阵嗡鸣。
好半晌，她才缓了过来，抬起眸，冷冷看向陆静澜。
被她冰冷的眸子看着，陆静澜愣了下，但想到魏氏和陆振北都不在府中，没人能救得了脂婉，她心里不由大定。
她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鄙夷不屑，“脂婉，做人，得认清自己的身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谨之这样的之骄子，不是你能肖想的。”
“不是我能肖想的，难道你就能肖想？”脂婉见她现在装都不装了，不禁讽刺地笑了声，“不过你再怎么肖想，表哥他也看不上你。而且你也并没有比我高贵多少，别忘了，你可是乞丐出身！怎么，被老夫人收养后，你就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出处了？”
陆静澜大怒，不过她并没有大喊大叫，而是趴在了陆老夫饶怀里，委屈哭道：“母亲……”
陆老夫人立即心疼道：“别听这贱人胡袄，你可是母亲的女儿，那就是陆家的姐，可不是这个贱人能比的。”
听她一口一个贱人称呼脂婉，陆静澜心情舒畅，挑衅地看了眼脂婉。
脂婉并未理会她。
她心里清楚，老夫人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对自己，定是因为姨母不在府里。
怎么办？
谁来帮她和霜儿？
现在整个院子里，都是老夫饶人，除了她和霜儿被制住外，其他下人，也被看管了起来。
姜十倒是在府里，但他在外院，如何能知道，她的处境？
脂婉迅速在脑海里思索着对策。
老夫人今日这做派，怕是已经知道了表哥想娶她一事，所以才对她发难的。
“老夫人叫你进去。”
就在这时，她被婆子用力推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稳住身形后，目光冰冷地看了眼那婆子。
那婆子被她眼神一刺，不禁瑟缩了下，暗暗嘀咕：这表姑娘平时看着软弱得很，可现在这眼神，却像是能吃人。
想到主母对这位的爱重，婆子不自觉地松开了手，讪讪道：“表姑娘快进去吧，别让老夫人久等。”
脂婉进屋时，陆老夫人已经坐在软榻上了，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她的闺房。
那些个摆件，无一不精美绝伦。
见她屋子竟布置得这般奢华漂亮，陆老夫人心里很是不喜。
魏氏这分明是将脂婉当成娇姐养了。
陆老夫人越看越气，见脂婉进来，立即发难道：“脂婉，人贵有自知，陆家养了你那么多年，你怎么还赖着不走？”
脂婉闻言，已经不意外了。
陆老夫人今日来者不善，看来是想将自己打发走。
她顿了下，淡淡道：“我本是要走聊，但是表哥不允许，我……听表哥的。”
陆老夫人以为她至少会难堪，会无地自容，断没想到，她竟一点羞愧都没有，反而还如此理直气壮地搬出了谨之。
陆老夫人心里不痛快，不悦道：“你以为靠着狐媚手段，就能将谨之给迷住？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你配得上谨之吗？当然，你若实在想服侍谨之，我也不是不肯给你机会，我可以抬举你做谨之的妾室。”
陆静澜看向脂婉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靠着狐媚手段，勾引了谨之又如何？
老夫人可不会同意让她嫁给谨之。
就她这身份，也只有做妾的命。
她想从脂婉脸上看到难堪的表情，然而她却失望了，脂婉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老夫人此言差矣，并非是我勾引的表哥，是表哥非要娶我，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抵抗得了表哥？而且，表哥长我那么多岁，是表哥配不上我才对。
至于做妾，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脂家没有给人做妾的先例！
如若老夫人不肯接受我，那我只能跟表哥，让他入赘我脂家了！表哥先前为了跟我在一起，可是削尖了脑袋，想做我家的赘婿的。”
“什么？你什么？”陆老夫人抚着心口，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陆静澜亦是不敢置信，“脂婉，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
脂婉瞥了她一眼，“老夫人年纪大了，耳力弱，无可厚非，但静澜姑姑如此年轻，耳力怎得也如此不佳？”
陆静澜尖锐的指甲，用力掐进掌心，才抑制住了心中的愤怒。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脂婉嘴皮子如此利索？
她的怯懦胆呢？
“脂婉，你藏得可真深！”半晌，陆静澜眯起眼睛道。
“你也不遑多让！”脂婉讽刺道。
陆静澜用力攥紧了指尖。
陆老夫人怒火中烧，看着脂婉那张漂亮的脸就来气。
她突然一把抓过桌上的杯子，砸向她，“你这个狐媚子，我真是瞧了你！你，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离开陆家？”
早在她扫向茶杯的时候，脂婉便侧身躲开了。
看着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茶水洒了一地的杯子，她摇了摇头道：“表哥连大婚的日子，都亲自看好了，我是不会离开的，否则表哥会生气。”
陆老夫人闻言，一口气险些上不来，“谁给你的脸？”
“表哥啊。”脂婉面色平静道。
陆老夫人气得身子哆嗦，“早知道你狼子野心，当年我就不该同意让你住在陆家。”
“老夫人为什么一再地指责我？若是您对我和表哥的婚事，不满意，您可以直接去江宁找表哥，叫表哥给您一个法，何苦为难我？”脂婉眉头皱了下，很是不悦。
是表哥非要娶她的，可老夫人不找表哥的麻烦，却来为难她。
是她比较好欺负吗？
陆老夫人被气得不出话来。
陆静澜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沉声道：“脂婉，你太放肆……”
“啪！”
陆静澜话音未落，脸上便重重挨了一巴掌。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脂婉。
脂婉放下有些发麻的手，冷淡地看着她，“陆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乞丐来指手划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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