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与九幽征战无数岁月，她太清楚这东西的可怕。
九幽恶灵甚至可以污染神的魂魄，将他们拖入永恒的沉沦！
恒我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经历过那些梦魇般的战斗。
面对金乌和应龙，她们尚能鼓起勇气战斗，毕竟有形有质。
但面对源自九幽最深处的黑暗，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两人失去了斗志。
九幽鬼皇，北海妖帝，在她们的纪元是与三位神主同级的存在。
西王母不怕，太阴星君不惧，可惜她们都不是。
一只昆仑信鸟，一个广寒花瓶，跟九幽鬼皇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
怎么打？
没有选择，硬着头皮也要打，只能赌眼前的鬼皇虚有其表。
可惜，她们赌输了。
召唤物完美复刻鬼皇本尊，没有实体，无视任何实质性的攻击。
兵刃无效，术法无效，规则...
规则？
两人强弩之末，又刚刚用过血祭和大道具象，再用规则之力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也不是没有，自杀至少能死的痛快点。
等到规则之力反噬，若是没有余力化解，身体魂魄会被一寸一寸凌迟。
她们的攻击落在鬼皇身上，效果聊胜于无。
而那无处不在的灵魂尖啸与死亡侵蚀，无时无刻不在消磨她们本就所剩无几的神力与意志。
少黧一个不慎，被一丝九幽寒气侵入手臂。
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黑色的冰晶，生机飞速流逝。
她痛哼一声，不得不分心驱散。
若是全盛状态自然无事，问题是现在虚弱的要死，根本受不了一点阴邪。
就在她们疲于应付鬼皇那诡异难缠的攻击时——
铮——！
一道煌煌剑光，如同开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带着堂皇正道之气，骤然斩至！
轩辕剑！
少黧仓促间凝聚青光抵挡。
铛——！
巨响声中，她被劈得倒飞出去，气血翻涌。
她死死盯着那柄熟悉的神兵，漆黑眼眸中几乎喷出火来！
这剑...
草！
这剑分明是她远古时期赐予黄帝，助其平定下的神兵。
如今，却斩在了她自己身上。
这种感觉，比自己‘嘘嘘’了自己喝掉还要恶心千万倍！
当她们终于拼着再次加重伤势，以近乎透支神魂的方式，将九幽鬼皇彻底打散时。
周身那因湮灭神格而获得的力量光芒，已经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摇摇晃晃，随时可能熄灭。
献祭的时间，所剩无几。
两人背靠背，互相扶持，站在废墟中剧烈喘息。
身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她们看着远处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还在慢条斯理整理衣袖的江宇，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不是...
到底谁才是神啊？
这个凡人，区区一个凡人，底牌层出不穷！
金乌、应龙、九幽鬼皇、轩辕剑、河图、蚩尤精魄...
各种诡异术法符箓信手拈来，打法又猥琐至极，根本不给她们任何正面决战的机会。
凡饶固执去哪了？
强者的尊严去哪了？
男饶脸面...
算了，江宇这货好像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
少黧从琴岛离开后没少关注这位‘主人’，多少有点心理准备。
只是这货比想象中还要无耻，还要猥琐，还要难缠，还要——
富有！
他这哪里是来打架的，分明是来炫富...
不，他是来炫‘挂’的！
绝望如同浓重的夜，彻底笼罩住两位神女，粘稠到无法呼吸。
眼见三只召唤兽被依次击破，江宇一步一步慢慢走近，缓慢而平稳。
恒我与少黧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或许他底牌已尽，终于要近身搏杀了？
她们消耗巨大，但二对一，斩杀一个凡人，还是有把握能做到。
至于代价...
就现在这种局面，付出什么代价还重要吗？
活到最后就是胜利！
两个可怜的家伙，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便再次哽在喉间。
吞不下，吐不出，胸口顶的难受。
远处的江宇，脸上没有任何犹豫之色，他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在手腕上一划！
殷红的鲜血并未滴落，而是化作氤氲血雾融入身后虚影之郑
轻摇羽扇的台上道德尊，须发眼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血色。
眉眼微微低垂，不怒自威！
血祭，起手！
“疯了？！”
少黧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愕然，哪有人一上来就直接燃烧本源血祭的？
在我们嘎啦game、不对，在我们纪元里不是这样的，你不能这样。
你应该先试探几个回合，再拼尽全力，然后在快要失败的时候后开启血祭。
懂吗？
你这样不对，你这根本就是不给自己留后路的搏命打法！
这人有病吧？
恒我也蹙紧眉头，觉得这凡人行事完全不合常理。
但血色已扑面而来，她们别无选择。
“无情道...苍茫星河！”
江宇低语，身后虚空陡然裂开，一条浩瀚无边的银河奔腾而出！
那并非星辰之光，而是由无数冰冷漠然的杀戮规则与他的本源精血交织而成。
星河原有的银白染上了血色后，气息变得更加锋锐。
带着碾碎万物，终结一切的意志，向着两女轰然压落！
银河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冻结、崩裂，恐怖的威势让两女神魂颤栗。
“建木擎！”
“广寒凌日！”
身体重伤，能量枯竭，照常理大道具象用不出来，就算能用也不校
但是，一切都有例外。
当你快要死的时候，你就不会纠结是保命还是保本源根基。
简单打个比方，两女现在就是一个被巨石压住大腿的遇难者。
美人断腿，还有几率活下去。
不断，只能等死！
少黧身后残破的建木神树虚影再次强行凝聚，根系枝丫疯狂蔓延，试图撑起这片崩塌的地。
可惜，树影枝叶枯黄，根系绵软无力。
不知为何，建木主干软塌塌的样子，看的少黧一股无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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