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渝州城还有十数里，江宇便示意三足金乌落下。
他收敛气息，悄悄潜入城内，没有惊动任何人，心避开城外那些密密麻麻的机关傀儡。
纸上得来的情报，总归隔着一层距离，他需要亲眼确认。
江宇先去了城西的居民区，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
街道两旁的屋檐下，挤满了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幸存者。
更多的人直接倒在街边，有些已经没了声息，有些还在微弱地喘息着。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臭味。
角落里，堆着几具被啃食过的残缺骨架，旁边的人眼神躲闪，带着兽性的疯狂和恐惧。
易子而食，在这里恐怕已不只是书上的成语。
不对，他们没有孩子可以交换，在末世可吃不到‘和骨烂’。
沉思片刻，江宇又悄然登上了一段相对完好的城墙，隐在垛口后向外望去。
杂色金属浪潮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高大的机关巨人沉默矗立，狰狞的攻城器械反射着冷光，空中有飞行兽盘旋...
傀儡大军中央，化为杀戮兵器的墨安成格外醒目。
怪物身上能量毫不收敛，散发着让他熟悉的气息，属于墨安成的气息。
不会错！
莫锋如同雕塑般站在主人其侧，算是傀儡军团中唯一的活人。
江宇可以确定，渝州城的情况比求救信中所写的还要糟糕。
看得出，玉魁用的措词已经很克制了。
最后，他潜入墨家驻地核心。
这里同样一片狼藉，守卫稀疏，人人脸上带着灰败和绝望。
在原本属于墨安成的书房里，他看到了玉魁。
女孩坐在案后，手边堆着一些杂乱的地图和报告，双眼无神的靠在椅背上。
当江宇悄然进入，玉魁闻声抬头的那一刻...
即便是以江宇的阅女无数，眼底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惊艳。
这张脸，无疑是极美的，却美得有些不真实。
五官的每一处线条，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经过最苛刻的艺术家长久打磨雕琢而成。
怎么呢？
嗯——，比例完美到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就像是...就像是...
对，没错，就像是AI生成的全息投影，美是真的美，却少了一分生命的灵气。
傀儡肌肤细腻毫无瑕疵，透着一种玉石般温润又晶莹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勾勒完美，瞳孔的颜色是一种清透的琥珀色。
此刻虽盛满了疲惫和绝望，依然有种动人心魄的魅力。
她身姿窈窕，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也自然流露出一种浑然成的优雅曲线。
这具由异化乳胶制成的傀儡，将‘精致’这个词诠释到了极致。
江宇一寸一寸欣赏着眼前的美人，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四个字：
泰国丸美！
“墨安成在审美上，倒是从不让人失望。”
江宇戴着面具，语气随意地评价了一句，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份欣赏是确实存在的。
玉魁被他突如其来的出现和这句评价弄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手按向腰间的短剑，眼神瞬间锐利，但那份锐利之下是难以掩饰的虚弱和疲惫。
迟疑片刻后，收回了异兵，嘴角勾起虚假的笑容。
她知道眼前的少年不简单，实力恐怕在她之上。
她清楚对方没有恶意，否则绝不会主动现身，偷袭明显成功率更高。
“你是...”
江宇脸上，戴着那张属于商家首席传承者‘范厉’的银色面具。
他声音平静，语气中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亲和力。
“商家，范厉。”
“简七收到你的求救信，她求了我很久，几乎磨破了嘴皮。”
“我被她烦的不行，只好过来看看...”
玉魁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但眼中的警惕未消，更多的是疑惑和一丝不敢抱有希望的紧张。
商家真的会出手？
简七不是辛巧巧，范厉真的会在乎一只宠物的话？
“范...先生？”
玉魁听过这个名字，却从未见过，既然是商家的人...
或许，可以一试。
“既然你主动向商家求援，那便在商言商。”江宇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
“交易，最重要的是公平。”
他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死寂的城池和远方的金属海洋，叹了口气。
“你我都知道，墨安成很强，非常强。”
“他弄出来的那些东西，很多，非常多，拯救渝州城这件事，很麻烦，非常麻烦。”
“地狱级难度的委托，价格自然不菲。”
玉魁闻言眼眸被针扎了下，满是慌乱和心虚，她何尝不知道这件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
纵然知道对方在为漫要价铺垫，也只能点头。
“范先生，我知道。”
“需要什么您但无妨，我会尽自己所能达成交易的条件。”
江宇转过身，面具后的目光变得深邃，似乎能穿透人心，称量魂魄。
“我的条件很简单，至少比你独自护住渝州城简单。”
“第一，你，玉魁，接受我的契约钳制，成为我的私有物品，永世不得背叛。”
玉魁心脏一跳，紧紧盯着范厉。
意料之中的事，谈不上震惊，只是听到对方措词太过直白有些难受。
私人物品...实话真的很难听。
“第二，墨家，包括这座渝州城，自今日起成为商家附庸，接受商家辖制。”
“商家不会干涉你的日常经营，但需按时缴纳赋税，并履行攻守互助的盟约。”
玉魁几乎没有犹豫，果断点头。
难听吗？
矫情！
墨安成绝不会放过她，哪怕是追到涯海角也一定会将她击杀。，
他们之间的仇恨太重，除了一方死亡无法化解。
换个角度想，成为商家首席的私人物品，总好过被傀儡蚁群啃食成碎渣。
真要是落入墨安成手里，怕是死都是奢望。
玉魁能看出范厉眼中对自己的欣赏和欲望，参考辛巧巧和简七的状态，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熬。
商家两只，无论是姿色还是战力，都远不如她。
傀儡拥有了新身体的同时，也拥有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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