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景仁宫的金砖地面已被晨光镀上一层暖黄,殿内檀香袅袅,衬得殿中妃嫔的衣饰愈发华贵。
皇后宜修端坐在正中的凤椅上,一身正红绣金凤宫装,鬓边斜插赤金点翠步摇,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几分审视。
下方两侧,齐妃、敬嫔、甄嬛等妃嫔依次落座,各自端着茶盏,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潮涌动。
忽闻殿外太监高声通传:“襄嫔娘娘到——”
话音未落,曹琴默已款步而入。
她身着湖蓝绣缠枝莲纹宫装,裙摆扫过地面无声,鬓边珍珠耳坠轻轻晃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她屈膝行礼,声音柔婉。
未等宜修开口,一旁的齐妃已忍不住嗤笑一声,放下茶盏,语气里满是不屑:
“襄嫔妹妹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这都快巳时了,才想起给皇后娘娘请安,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她上下打量着曹琴默,撇了撇嘴,话里带刺,
“不愧是从前跟着年答应的人,便是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妹妹如今得了皇上几分青眼,莫不是连尊卑都分不清了?”
曹琴默起身,脸上不见半分恼色,反而浅浅一笑,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甄嬛,柔声道:
“娘娘可是冤枉臣妾了。皇上近来驾临启祥宫,不过是看在温宜公主年幼,心疼臣妾独自抚养公主辛苦,才多垂怜了几分,哪里谈得上什么宠爱。”
她话锋一转,看向甄嬛的眼神带着几分刻意的推崇,嘴角微微上扬:
“要皇上心中最中意的,自然是莞嫔妹妹莫属。
妹妹容貌倾城,才情卓绝,更难得的是聪慧过人。
先前年氏一族恃宠而骄,祸乱朝纲,若不是莞嫔妹妹在一旁巧思谋划,暗中相助,皇上也未必能这般顺利地除去年家势力,让朝堂恢复清明。”
这番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饶目光都齐刷刷地聚集在甄嬛身上,有探究,有审视,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连一向沉默寡言、存在感极弱的敬嫔,也抬眼看向甄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放肆!”
一声厉喝陡然响起,宜修猛地一拍面前的紫檀木桌,茶盏被震得微微晃动,茶汤溅出几滴在明黄色的桌布上。
她猛地站起身,凤目圆睁,看向甄嬛的眼神满是怒火,暗地里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因愤怒而带着几分颤抖:
“大胆甄嬛!后宫不得干政,乃是老祖宗定下的铁律,你竟敢违背祖训,插手前朝之事?
你眼中还有本宫,还有这后宫的规矩吗?”
宜修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年氏倒台的内幕,连她这个皇后都只是略知一二,没想到甄嬛一个妃嫔,竟然敢在人前提及此事,还被曹琴默这般当众点出,这分明是没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她绝不能容忍后宫中再出现第二个“华妃”!
甄嬛心中一紧,她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与慌乱,连忙起身屈膝,垂眸恭敬道:
“皇后娘娘息怒。臣妾惶恐,绝无干政之意。”
她抬眼看向宜修,眼神清明而坚定,
“臣妾不过是一介妇人,胸中学问浅薄,哪里懂得什么朝堂谋略。
襄嫔姐姐方才所言,实在是过誉了,臣妾万万不敢当。”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谦逊:
“年氏一族倒台,全凭皇上圣明,雷霆手段,再加上朝臣辅佐,与臣妾毫无关系。
襄嫔姐姐许是误会了,才会有此一。”
宜修盯着甄嬛看了许久,眼底的狠厉却未消减半分。她冷哼一声,沉声道:
“后宫之中,最是讲究规矩二字。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今日这话已然僭越。
莞嫔,你即刻回碎玉轩,将宫规抄写百遍,好好反省自身过错!
若有下次,再敢妄议前朝之事,本宫绝不轻饶!”
“臣妾遵旨。”甄嬛闻言,没有丝毫辩解,重重地跪了下来,额头触地,声音平静无波,
“谢皇后娘娘恩典。”
曹琴默站在一旁,看着甄嬛下跪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
景仁宫的请安仪式终了,妃嫔们陆续散去。
甄嬛与沈眉庄并肩而行,宫装的裙摆轻扫过积雪,留下浅浅的痕迹。
“方才曹琴默分明是故意挑拨,皇后本就对妹妹心存忌惮,经她这么一闹,往后妹妹在宫中更要多加心。”
沈眉庄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眉宇间满是担忧,抬手轻轻按了按甄嬛的臂,
“碎玉轩的宫人,你也该再敲打敲打,万不可被人钻了空子。”
甄嬛正要应声,指尖刚触到眉庄的手背,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轻缓却带着刻意节奏的脚步声。
二人回身,只见曹琴默正款步走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参见襄嫔娘娘。”
沈眉庄敛去眼底的担忧,面色平静无波,依着宫规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曹琴默目光落在沈眉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
“惠贵人这几日怕是日日泡在佛堂祈福吧?
瞧着这一身的清素模样,身上都快沾染了佛性,简直是无欲无求了。”
她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陡然尖锐了些,像是淬了冰:
“只是不知道,这佛性若是遇上实打实的困境,还能不能这般淡然?
若是有朝一日,连饭都吃不饱了,惠贵人还会不会再想着置身事外,装什么清高自持?”
在曹琴默看来,沈眉庄这般刻意与后宫纷争保持距离,不过是自欺欺人。
都是困在这紫禁城里的女人,谁不是为了生存汲汲营营,偏她要摆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着实令人不齿。
“襄嫔姐姐笑了。”
甄嬛眉头紧锁,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沈眉庄护在身后,语气不卑不亢,
“紫禁城的风水向来养人,惠贵人一心礼佛,只求平安顺遂,自然风采更胜往昔。
姐姐这般言语,倒像是盼着旁人过得不如意一般,未免有失身份。”
“哦?”曹琴默挑了挑眉,目光在甄嬛脸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妹妹这护着饶模样,倒真是姐妹情深。只是妹妹,你未免太过乐观了些。”
她忽然凑近甄嬛,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甄嬛的衣袖,然后附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你当真以为,年世兰会就这么算了?她日夜惦记的,恐怕就是如何拉你下水,让你尝尝她所受的苦楚。
你,她若是还有翻身的机会,会不会第一个就找你报仇?”
那声音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凉意,像毒蛇的信子,轻轻舔舐着饶皮肤。
甄嬛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不等甄嬛回过神来,曹琴默已直起身,脸上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对着二人微微颔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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