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喉咙哽了一下。
“一个老头儿，背佝得像虾米，眼睛冷得像冰渣子。
他没话，就盯着我脚上那双红鞋，看了足足十秒。”
“我没跑，我装害怕，跟他走。”
“他带我去一栋老楼，一个空房间。
他让我脱衣服，我照做了。
我右手藏在袖子里，握着那把刀——我准备刺他。”
“可我刚抬手……”
她闭上眼，声音抖了。
“他一巴掌就把我抽晕了。”
庄岩：“……”
啥？
不是，你这剧本不对吧？
牛欣讲的故事里，那女人不是一刀捅穿了凶手吗？怎么到你这就成挨打的了？
他脑子里像有根线，“唰”地拉紧了。
原来那故事里，前半段那么细，那么真——是因为，那根本不是编的。
是她亲身经历。
可后半段……杀人？那是她想象的结局。
“然后呢？”庄岩声音发紧。
“我醒的时候……”丰秀云睁开眼，眼神空洞得吓人，“旁边摆着一台新平板，插着电，屏幕亮着，视频停着。”
“我点了播放。”
“看到他……在杀人。”
庄岩瞳孔一缩。
“谁？”他问。
“下一个受害者。”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点笑，惨得像死人。
“可那个视频……不是我被绑的那拍的。”
“是……他杀了别人之后，录下来，放在那儿，等我醒来看的。”
“他在等我。”
丰秀云的脸白得像刚刷的墙，嘴唇直抖：“视频里……那男的被砍死了，血溅得到处都是。
杀他的……是个穿红裙子、踩红高跟鞋的女人！”
庄岩后颈一凉，汗毛“唰”地全立了起来。
又是这种玩意儿？
他前世最爱看恐怖片，半夜躲被窝里偷看，看完吓得睡不着，还要硬着头皮刷第二遍。
不是他犯贱，是那种又怕又想看的劲儿，像抽大烟——越上瘾，越上头。
后来好了，落下了病根，听见“血”“刀”“红裙子”这仨词，脑子就开始发紧。
现在倒好，坐他对面的，活人一个，讲的却是地狱级恐怖故事。
“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全是红的。”丰秀云声音发飘，“鞋、裙、帽、手套，没有一点别的颜色。
脸我没瞧见，但能肯定是女的，身段儿好，瘦高挑儿。”
“可她力气大得不像人。”她咽了口唾沫，“视频里，我瘫着动不了，那男的正伸手要碰我……她突然就出现了。”
“手里攥着一把长刀，比捕长一倍，刀尖儿锃亮。
一下，捅进他脖子。”
“他张着嘴，像鱼一样扑腾，愣是没叫出声。
第二刀，戳进眼睛。
第三刀，刺肚子。
第四刀……第五刀……我数到二十，就乱了。
他整个人像被捅烂的布袋子，抽得没节奏了。”
“她浑身都是血，红裙子黏在身上，分不清是血还是布的颜色。
她蹲下来，把刀尖抵在他胸口，左手突然多出个锤子——咚！一下，锤子砸在刀柄上，整把刀全钉进他胸膛了。”
庄岩皱紧了眉。
这和视频里那画面，对得上。
人胸口有肋骨挡着，光靠手捅穿？做梦呢。
非得靠外力，用刀加锤子，才可能办到。
可下一秒，丰秀云浑身一颤，牙齿咯咯响：“可她……她没完。”
“刀拔出来后，她拿刀片，一片一片，把那男的皮和肉，从骨头缝里往下刮。”
“整整齐齐，连筋带肉，全剐下来了。
最后……地上只剩一副白花花的骨架。”
“她把那些碎肉、内脏、血块，全剁成了糊糊，剁得连渣都看不见。
装进塑料袋，拎去卫生间……我听见冲水声，一遍，两遍，三遍……”
“我当场就吐了。”
“后来她又砸那副骨架，一块块塞进拉杆箱。
然后——擦地，擦墙，擦花板。
连地板缝里的血迹都擦得干干净净，连根头发丝都没留。”
“干完，她掏出平板，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不用谢我，他该死，就像你想杀他一样。’”
丰秀云浑身发抖，眼珠子乱飘：“我当时就想……她跟我一样，是替亲人报仇的。
不然谁大清早穿一身红？谁提着刀专挑这种人下手？”
庄岩盯着她：“可人不是你杀的，那把刀，那块铁，哪来的？”
她苦笑了一下：“我本来打算……杀了他，剁了，扔海里。
结果呢？我刚掏出刀，还没动手，她先来了。”
“我连个下手的机会都没樱
现实跟做梦，差得太远了。”
庄岩懂了。
难怪警局找的凶器和铁块，什么指纹、dNA全没樱
因为根本不是丰秀云用的。
她是故意把自己编的“复仇故事”当成烟雾弹，甩给警察。
想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好脱身。
真正的凶手，是那个红裙红鞋的女人？
可问题是——她图啥？
真跟丰秀云想的一样，纯粹替人报仇？碰巧救了她？
那为啥录视频？还留着不删？
还专门放给她看？
这操作，太离谱了。
正常人杀人，藏都来不及，谁还举着手机全程直播？
拍完再发给活口看？是嫌自己死得太慢？
庄岩眼神一沉，冷冷开口：“平板，在哪？”
丰秀云低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藏我家里，卫生间吊顶里。”
不用他话，旁边那沉默的警员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庄岩盯着她，又问：“为啥藏起来？”
丰秀云吸了吸鼻子，眼里泛了水光：“那时候……我以为她是救我的恩人。
姐姐的仇报了，我还活着，她没伤害我……我不想害她。”
“我甚至想，要是能替她顶罪，让她远走高飞，也挺好。”
“结果……我进了监狱。
后来听，他又杀人了。
手法一模一样。
穿红裙，用刀，还留了平板字。”
“我才知道……她不是救我。
她是在‘重演’。”
“我藏那平板，是怕警察找着，会抓她。”
“我不想她被关进去。”
庄岩没话，盯着她，眼神像剥皮的刀。
“你……不想出她，对吧？”
庄岩差点拍桌：“就因为这女的救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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